林小雨盯着江浩然松垮垮地搭在膝盖上的牛仔裤，上面沾着几块灰黑的泥点，还有一处明显的磨损，大概是被磨出了洞。她记得这裤子，是他大二那年买的第一条牛仔裤，破破烂烂，洗得发白，他倒好，穿着它在学校里昂首挺胸，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酷的仔。现在想想，那块磨损的地方，大概就是他们第一次牵手的落点吧。

“你……”林小雨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喉咙里像是塞了团棉花，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闷得慌。她下意识想后退半步，手却不听使唤地僵在半空。重逢的冲击太大，她觉得自己像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呆子，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江浩然”、“抽烟”、“蹲在墙根”这几个碎片化的词语在打架。

江浩然似乎察觉到了她的注视，像是手里那支皱巴巴的烟突然烫了手似的，猛地掐灭了烟头，把烟蒂往地上一扔，用鞋底碾了两下，这才抬眼看她。他的眼神有点飘忽，像是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藏着什么话，没说出口。

“林小雨？”他声音沙哑，比记忆里低沉了不止一点。当年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如今脸上多了些风霜，下颌线也显得更硬朗了些，只是眼神里的光彩，似乎被什么东西磨没了。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被什么东西推了一把似的，往前走了两步。“是我。”

“哦，”江浩然轻轻“哦”了一声，揉了揉眉心，像是头疼，“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林小雨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水的袖子，又抬头看他，“你……还好吗？”

“能吃能睡。”江浩然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你呢？听说你回来啦？”

“嗯，刚回来几天。”林小雨心里有点发酸，不知道从哪儿说起。她目光扫过街边的车水马龙，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都像是隔着一层磨砂玻璃，看不清也摸不着。

“怎么，回来了打算干啥？”江浩然的语气有点随便，又有点刻意装出来的不在乎。

“找工作呗，”林小雨含糊地应了一声，“你呢？还在学校附近？”

“不，”江浩然摇摇头，“辞职了，在外面跑。生意不好做，暂时回老家待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