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的手还在门缝边磨蹭，棉袄里的积雪都能搓出水来。风是真刀子，刮在脸上跟砂纸似的。他闻着风里的酒气，咂摸着那股子苦味，心里直乐呵。北地来的小子，号称鬼影，能耐真有那么大？哼，我倒要试试。

“咔嚓”一声，门轴应声而碎。赵峰动作挺利索，但下手没轻没重。门板倒在了地上，露出屋里黑黢黢的洞子。巷子这头儿亮堂了，冷风跟着灌进来，吹得赵峰眉毛直抖。

屋里是个小拨拉房间，四壁贴着草席，当中摆着张矮桌。桌上摆着半壶凉透了的酒，三个酒杯，就着几碟下酒菜，花生米、酱肉干啥的。看样子不言而喻，这是一帮人喝了闷酒。

赵峰刚想进屋，就听见里面有人嚷嚷：“妈的，这鬼影真能耐，咱们这手艺，拍马都赶不上人家啊。”说话的是个尖嘴猴腮的中年汉子，看着年纪不小了，脸上横肉晃荡。

“可话又说回来，这小子够狠，听说北地那旮沓专门给他卖命的都吓破了胆，”另一个粗脖子壮汉应和，嗓门比谁都大，“他说杀人跟切白菜似的，我看是吹牛！咱们这手绝活，让他碰上了也得撂挑子！”

“切兄弟，”尖嘴猴腮的汉子端起酒壶，“话不能这么说。这江湖上，成名鬼影的人，十个有九个是靠实力立起来的。咱们要是真怕了，也得认栽。”

赵峰听着这俩人嘀咕，心里乐开了花。果不其然，这帮人比他预想得还真实。但他没急着现身，而是退到墙角，借着昏暗的灯光细看。草席上铺着个油毡子，周围散落着几本书，封皮都卷了边，像是账本啥的。角落里还蹲着个小丫头，看穿着打扮，年纪不大，脸冻得通红，正啃着半块干饼。

赵峰皱了皱眉。这丫头是干啥的？难不成是这帮人的娘？他正琢磨，门开了，一个穿着件狐皮大衣的瘦高个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个黑衣人。

“诸位，人带来了。”瘦高个声音不高，但透着一股子冷劲儿。

“终于来了！”尖嘴猴腮的汉子眼睛一亮，“那小子杀我兄弟的仇，咱们报了！”

赵峰心里咯噔一下。看来，这帮人真跟那北地来的小子有仇。他没急着动手，而是盯着那瘦高个打量。这小子年纪不大，但眼神里透着一股子狠戾，嘴角还挂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