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晚星把手机拿远了一点，指节因为用力攥得发白。林薇那头还在响午一样哭，一边哭一边报着合同的细节，语速快得像爆豆子，“他说按市场价算，我们这都亏本赚吆喝，凭什么给他加钱！我气得当场就把电话挂了，他倒好，直接把材料寄到我们公司门口，说是逼着我们签……”

许晚星听得心烦，这种无理取闹的甲方简直是见一个坑一个。她喷了口烟，眉头皱得死紧。

“行了行了，多大点事儿。”许晚星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烟头在水中滋滋响。酒液在杯底晃荡，映着灯光像一片染血的湖泊。“你先稳住他，别让他真去告，这年头律师费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可是……可是黄总说，不签这单，他就把公司的合作方都搬走！”林薇的哭声都带了颤音，“我们刚起步，哪经得起这样的折腾啊！晚星你帮我想想办法，咱们可是说好一起赚钱的……”

许晚星抿了口酒，眼神却亮了些。黄总这招是挺狠，卡着合作协议的漏洞，专门挑棘手的地方压价。不过嘛……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急了。”许晚星把酒杯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却像钉子一样扎进林薇耳朵里，“合同里不是有补充条款吗？关于不可抗力导致的经济补偿。这黄总逼着我们签不签都亏本，法律上这不叫他的合理诉求，叫他挖坑等我们跳。”

林薇眼睛瞪得溜圆，“那……那条款好像是给天灾这种开脱用的吧？他这是做生意，能算不可抗力？”

“生意？”许晚星嗤笑一声，“他这是下套。签，亏本；不签，被起诉。无论哪种，他都赢了。不过嘛，做生意也要讲规矩，不是？法律这块布，得有人去擦亮不是？”

林薇脑子嗡嗡转，完全没跟上许晚星的思路，“擦……擦亮？”

“对，”许晚星放下手机，手指敲了敲桌面，“法律这块网，得有人去织。黄总会告，对吧？那咱们就反诉。告他滥用市场支配地位，不正当竞争，还有这个恶意磋商。合同法、反垄断法……随便拉几条出来，把他绕进法律的牛角尖里。他仗着是大厂，咱们就去找打 smaller company 的律师，那帮人更懂怎么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