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那十个人里，有资格、有能力走人的，谁能让她挑？新人小张是潜力股，但办公室里那些倚老卖老的，哪个不是熬了十几年还没升上去？她脑子转得飞快，看谁不顺眼就往那堆里塞人，这不是她做事的风格。可现在，她连塞人的权利都没了。

手机差点摔在地上。林薇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垃圾桶上，溅出几片果皮纸屑。她冲到茶水间，拧开水龙头哗哗地灌下去，冰凉的流水呛得她咳嗽两声。玻璃杯壁上她自己的倒影晃了晃，眼圈红得发紫，嘴唇却咬得死死的。

"林薇，?",一个清冷的男声在背后响起。

她动作一顿，没回头，直接把杯子往水池上一摔，"啪"一声脆响。水花混着几滴眼泪糊了她半边脸。她靠在冰凉的瓷砖上，听见身后的人轻轻叹了口气。

"不是看笑话吧？"那声音又问了一句。

林薇缓缓转过身。程厉。运营部最让人头疼的主管，以冷漠和挑剔著称。此刻他手里还拿着报表，衬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线条漂亮的手腕。他没带眼镜，显得更清瘦，眉眼间的冷意淡了几分。

"我傻不傻?"林薇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程经理听说裁员的事，特地来关心我过得好不好？这年头，连坏话都说得这么温柔。"

程厉挑眉："关心你?"

"关心我明天站哪条生产线?"林薇声音陡然拔高，"运营部十个位置，你手下七个。你是没长眼睛还是我长方形后脑勺？光天化日之下，你居然敢把我往死路上逼！"

他靠过来几分，目光像要往她脑子里钻："林薇，你觉得这很公平?"

"公平？"她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浑身炸毛，"功劳最大的人走，最会拍马屁的留下？还是看谁跟你们关系铁？我告诉你程厉，别人怕你这个冷面煞神，我不怕！"

她猛地推开饮水机，水溢出来一些。程厉皱眉看了她一眼，随口道："别这样，影响别人喝水。"

"我渴!"林薇梗着脖子，死死盯着他，"我严重怀疑你脑子是不是短了路！这么明显的坑，你还要往里踩？就不怕摔得连渣都不剩？"

程厉看着她通红的眼睛，忽然笑了，是真的笑，嘴角那点弧度很小，却让整个茶水间亮了："林薇，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