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灌了一口酒，辛辣的烧意顺着喉咙滑下去，没在胃里烧，反而在胸口炸开一个洞。他这位置不算太偏，正对着电视墙，可每次他看向那边，老大林凡和父母说话时那股子熟稔劲儿，就像针一样扎他眼。

"凡凡啊，你可得好好干，公司现在就靠你扛着。" 母亲生硬地拍着大腿，声音里全是骄傲。

林默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他不是没听过这话，每年家庭聚会都一样。上回他哥自己创业失败赔光了钱，父母非但没有多骂几句，反而更疼林凡了，说这叫'试错'。轮到林默实习被公司开除，父母直接当着他哥的面说'女孩子家找个好老公就行了'。

"默默啊，你心思别都在工作上，女孩子得顾家。" 父亲夹了块红烧肉到他碗里，"你看凡凡，年纪轻轻就当上经理，以后你嫁人，人家肯定看你哥的面子。"

林默想吐。他哥现在正是事业高峰期，家里大事小情没他出钱出力没个完？自己倒好，工作不顺心回家还得看脸色。

旁边 不知道谁碰了他胳膊一下，是表弟林轩。小子挤个眼，悄悄把筷子往他碗里的肉上又拨了两块，然后打个哈欠，靠在他爸肩上开始数星星。

林默会意，把多出来的肉夹到自己小碟里。他摸出手机，翻到一个文件。原来表弟让他今天带上这个，是个合作协议。林轩自己有个小网站，最近和一家公司谈合作，对方出价不低，但要求签保密协议。他正愁没人帮忙看合同条款呢。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林默想起昨天表弟急得直转圈的样子，想起自己每次被当成隐形人的憋屈。他哥林凡现在风光，可当初自己创业周转不灵时，连个签字画押的人都没有。那时父母说"女孩子家别折腾"，哥嫂连句安慰的话都舍不得说。

"爸，妈。" 林默突然出声，声音不大，刚好能让他们听见。

两人转头看他，刚想说什么又停住了。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安安静静穿得花里胡哨的妹妹会主动跟他们说话。

"我大学时候学过法律..." 林默把筷子往桌子中央推了推，"最近想做点自己喜欢的事，爸，妈，是不是得先在家里'试错'一下？"

客厅瞬间安静得能听见背景音乐里钢琴键摩擦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