凉馒头这玩意儿，啃着费劲。我吧唧吧唧地嚼，唾沫星子横飞，把旁边修鞋老王摊子前的铁皮擦得锃亮。老王扭头瞪我，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嘿，吃啥补啥，我这就算给自己补点铁了。

"王哥，"我放下馒头根子，摸出兜里最后五毛钱，"给您老的鞋后跟钉个掌，巴西紫檀的，上回说的那双。"

老王瞅瞅钱，又瞅瞅我，眼皮子都没抬一下："行吧，五毛钱钉鞋，得排到猴年马月去。"

我嘿嘿一笑，把那双破鞋扔他那儿。鞋确实破，后跟露着个洞，得有三指宽。老王接过鞋，麻利地敲敲打打，一会儿功夫，鞋后跟换了新皮，还打了蜡。我接过鞋，嘿，还真挺像那么回事，新的皮子一碰就亮，就是不知道能穿几天。

"谢谢王哥！"我拍拍老王肩膀。

老王斜眼看着我："谢啥，五毛钱的鞋，能多穿两天就不错了。"

我走开没两步，就听见背后有人喊："等等！"

我回头，是街对面的卖菜大妈。她挎着的篮子里，有几棵蔫了吧唧的白菜，一看就快蔫死。大妈蹲下身，把白菜往我面前一塞："小伙子，这棵白菜送你，谢谢你看我摊子，要不是你，我这儿可能就没人来了。"

我愣了一下，这大妈，咋知道我在这儿看摊？估计是看我经常过来讨点便宜呗。我把白菜往兜里一塞，掂量掂量，还挺沉。大妈又往我兜里塞了两个苹果，"趁新鲜，多磕磕碰碰的。"

我推辞不了，只能硬着头皮收下。白菜闻着一股土味儿，苹果也磕了那么两道口子，但总归是吃的，我提溜着就走。

刚走没几步，就听见身后有人喊："哎，等等！"

我回头，是隔壁收破烂的李老头。他拄着拐棍，颤巍巍地走过来，手里还拎着一个塑料袋。他把塑料袋递给我，"小伙子，这袋方便面送你，看你不 Easy 了，吃口热乎的。"

我更懵了，这老头也认识我？还是说，他收破烂的，啥人都认识？我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五包方便面，都是检验期新鲜的。我愣在那儿，不知道说啥好。

"走吧走吧，小伙子，别耽误我收破烂。"李老头挥挥手，转身就走了。

我提溜着方便面，心里直犯嘀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