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红塔山掐灭在烟灰缸里，缸沿积着油污，烟头摞了一缸。他站起身，活动脖颈，颈椎发出嘎吧嘎吧的轻响。超市的日光灯管嗡嗡作响，把货架上的食品包装袋映得发亮。老伴儿在柜台后算账，算盘噼啪响，老王听着这动静，心里头就踏实。

“王哥，老李又赊账，说下周一定还。”老伴儿头也不抬，手指翻飞，算珠撞击声清晰可闻。

“随他去吧，欠着呗。”老王应了一声，走过去顺手摸了摸柜台，冰凉的手感让他想起去年冬天搓澡堂子时的感觉。

他转身准备回柜台后补货，脚下一绊，踉跄了一下。柜台上的罐头哗啦啦掉了一地。老伴儿急得直跺脚：“你个老糊涂！”

“哎呀，不好意思。”老王把散开的罐头归拢到一起，手背蹭到货架角落一个不起眼的小黑布包。布包是褪色的墨绿色，边缘毛边， явно 上了年纪。

他解开系绳，摸到里头是个硬邦邦的小木盒子。入手沉甸甸的，跟传说中装着太阳的盒子似的。盒子没锁，轻轻一掀盖儿，里面静静躺着枚黑曜石般的石珠，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如鳞片般的纹路，对着光眯眼，似乎有微弱的光晕在内部流转。

“这是……啥玩意儿？”老王皱起眉，木盒子是他早上收摊时，在路边的纸箱堆里捡的，当时顺手就塞进兜里了。当时没细看，以为是个摆设。

他握住石珠，指尖传来一阵阴寒刺骨的触感，像是捧着块刚从深井里捞出来的石头。更邪门的是，周围空气似乎都凝滞了，柜台后的日光灯管突然灭了，乌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远处街道的光透过玻璃门隐约晃进来。

老伴儿在柜台后喊：“王哥？咋没灯了？是停电了吗？”

“没……没停电。”老王心里咯噔一下，手心全是汗。这石珠太邪性了！他赶紧把石珠揣进怀里，腿肚子有点发软。

突然，黑暗中响起一声嘶哑的怪笑，像是有无数根针同时在老王脑子里扎。“呵呵……呵呵呵……终于……找到了……”

老王条件反射般后退一步，撞到货架，发出哐当巨响。那笑声还在原地回荡，黏糊糊的，隔着空气都能感觉到腥气。“那啥……刚才是我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