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烟蒂往缸里一按，缸沿的油污溅了他手背上一片。腥腻腻的，像是忘了洗手。他缩回手，袖口卷起来的地方沾了点，得回去洗洗。超市的铃声响了，像收账的，又像催命的，他抬头看了看墙上的挂钟，还早得离谱。

就在这时候，柜台底下突然传来“嗤——”的一声，像是某人扯了扯嗓子，又像是气球被扎了。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弯腰下去瞅。柜台底下黑漆漆的，就着头顶那点漏下来的日光灯，只见一只灰扑扑的手从下面伸出来，指甲缝里塞着点碎纸。

“谁啊？”老王吼了一声，声音在窄小的空间里有点发闷。那手就没动静了，手指头还抠着碎纸往外面拽。老王皱眉，伸手想去拨拉，手刚碰上去，那手就像被烫了似的缩回去了，同时，一股子尖利又带着怨气的声音响起来：“放开我……”

这声音让老王一个激灵。他这眼神不好，刚才没注意，这会儿定睛一看，柜台底下哪是什么手，分明是一团黑雾，雾气里头还影影绰绰有个人的轮廓，瘦得跟柴火棍似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嘴角咧着，露出两颗黑得发亮的牙。

老王心里头“突突”直跳，打了个突。这玩意儿……玩意儿不会是鬼吧？他天天守着阴阳路口，听人说过不少邪乎事，但真让他碰上，还是头一回。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飚脑门，他往旁边退了两步，心想赶紧开溜，别跟这不明事理的东西扯上。

可那黑雾里的“人”却扑了上来，速度快得邪乎，老王哎哟叫了一声，肩膀撞在冰凉的货架上，差点摔个跟头。他手一松，烟灰缸歪了，里面的烟头和油污哗啦一下浇在黑雾上。

黑雾顿了一下，随即一阵尖叫，比刚才尖利十倍，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戳穿。老王捂住耳朵，那声音还是钻进来，嗡嗡作响。只见那黑雾被油污一浇，瞬间膨胀起来，然后又猛地收缩，像被纸火烧的蜡烛，最后“啪”地一下，炸成了无数点飞灰，在灯管下转了两圈，彻底消失了。

柜台底下又恢复了原样，只有几片碎纸还在，还有一股子难以言喻的臭味。老王愣愣地看着那地方，手心直冒冷汗。这……算是吓过去一个？他摇摇头，自我安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