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哟喂，我说老头子，您这叫啥事儿啊？大半夜的不睡觉，熬油费灯地数俩臭票子，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水喝？”一个苍老但劲头十足的声音突兀地响起在赵三多耳边。

赵三多吓得一个激灵，手里的零钱哗啦一下掉在地上，正好摔在他面前那盏煤油灯的铜底座上，“哐当”一声轻响，在寂静的夜里简直能闪瞎狗眼。

他猛地抬头，只见一个穿着洗得发白蓝布褂子，梳着满头整齐发髻的老太太，正瞪着一双浑浊却炯炯有神的眼睛，脸上皱纹深得像是刻上去的，正叉着腰，用一种看破世事的语气跟他说话。老太太手里还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看样子是刚从外面回来。

赵三多心里咯噔一下，暗道好险。这老太太是谁？他只在村里见过几次，每次都是被村里人恭敬地称为“张奶奶”，好像是什么德高望重的长辈。可他印象里，张奶奶年纪一大把，行动都还算利索，今儿这是怎么了？半夜摸进他屋里来……

“老……张奶奶？”赵三多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张奶奶“哼”了一声，走到他面前，弯腰捡起地上的零钱，也没数，就随手塞进自己布包里，然后一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赵三多啊，你小子，是不是觉得日子没劲，想找点啥事干干？”

赵三多一愣，这老太太怎么知道他的心思？他咂摸了一下，最近确实闲得蛋疼。每天除了下地干活，就是帮家里做点零活，贫穷是实实在在的，心里也憋屈得慌。可话赶话的，他哪儿敢往那方面想？

“我……我就是晚上睡不着，随便看看……”赵三多含糊其辞。

“睡不着看啥？看你的穷日子？”张奶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一挑，“你那点心思，我还能看不出来？一辈子这样埋首于黄土地，什么时候是个头？”

赵三多心里一惊，这老太太怎么好像看透了一切似的？

“其实啊，”张奶奶神秘地一笑，压低声音，“我这儿正好有门路，能让你脱胎换骨，一步登天！”

“啥路子？快说，快说！”赵三多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这老太太不会是天上掉馅饼了吧？他左右看了看，这屋里就他一个，张奶奶也只是一个老太太，现在是三更天，村里都睡了，就算被人听见，大不了说是老疯婆子半夜来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