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了墨，浓得化不开。王瑶踩着高跟鞋往家走，脚底冰冰凉，心也跟着沉甸甸的。这城市真他娘的不是人待的，霓虹闪烁，行人匆匆，每个人脸上都挂着礼貌的假笑，谁也不知道谁的心事。下班晚了，没车没伴，一个人走在空荡荡的街上，风一吹，连头发都带着寒意。王瑶裹紧了大衣，搓着酸得冒烟的手，嘴里骂骂咧咧。

“又是个加班的鬼日子……”

拐进一条僻静的小巷，路灯昏黄，光晕里全是灰尘在跳舞。突然，眼角余光瞥见个黑影蹲在墙角旯旯。定睛一看，是个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外套，啤酒瓶在他手里晃荡，琥珀色的酒液晃得人眼睛发晕。他仰头灌下去一大口，喉结滚动，耳朵却像被冻红的猴屁股，红扑扑的，在暗处格外显眼。

王瑶心里咯噔一下。这人谁啊？一个人蹲这儿喝酒？有点瘆得慌，但又莫名觉得有点……别扭的可爱？她脚步顿了顿，不是因为她胆小，是觉得这场景太违和，像哪个失恋症的作家拍的电影片段。晚风起，卷起他散落在脸旁几缕碎发，露出他光洁的下颌线。他喝酒的动作很慢，带着一种颓废又无奈的孤寂感。

“忙不忙？”王瑶鬼使神差地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主要是想找个话头，打破这怪异的沉默，顺便给自己壮壮胆。不怕死地走到男人面前，仰头看了看他的脸，对方似乎没料到有人突然出现，愣了一下。

男人抬起头，光线暗，王瑶看得有点模糊，但那双眼睛……好像没太聚焦，眼神有点迷茫，又有点藏着一肚子火气。他的嗓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木头，带着烟草和劣质酒精混合的腥味。“不忙。”他应了一声，目光重新垂落回酒瓶，视线没离开那晃动的液体。

王瑶：“……”这反应……挺直接的啊。她清了清嗓子，又重复了一遍：“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有点晚了，想问问这附近有网吧吗？”她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心里盘算着，要是真有网吧，她还能多找个人气凑凑，不然真要在这里面绕到猴年马月了。

男人嘴角似乎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没接话。他手上的酒瓶又举了举，像是想再喝一口，又像是想递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