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又骂了一句，把手里的泥巴甩得老远。这地要是能下点雨，哪怕是一点也行啊。他转念一想，这年头别说雨水了，连口水都够呛，指望天没指望。得，还是想想自个儿吧。自个儿目前最大的指望，那就是村头李寡妇家那棵歪脖子枣树上今年能结点枣子，他好歹也能尝口甜味儿。

正琢磨着呢，脚下突然“噗”一声轻响。王狗剩低头一看，好家伙，他那根磨秃了的扁担，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地里的老鼠啃了个豁口，现在正对准他脚底下那块新翻出来的泥巴，把泥巴给硬生生戳了个洞。他“啧”了一声，弯腰捡起扁担，没好气地踢了踢旁边的树根。

树根没动，倒是他脚边那块泥巴洞里的土，突然轻轻晃动起来。王狗剩皱着眉，这地都快干了成板砖了，怎么还会晃？“是不是有老鼠？或者跑了只野狗？”他嘀咕着，伸手想扒拉开看看。手还没碰到，那块泥巴突然“噗嗤”一下，像被水冲开似的，冒出一股细小的土柱，然后泥巴表面就裂开了一道缝。

缝里直冒青烟，不是那种烧火冒的黑烟，是种带着点土腥气的、颜色灰白的水汽。王狗剩眼睛一瞠，他娘的，这是咋整的？他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那缝口里的水汽越来越浓，转眼间就积了那么一小滩，咕嘟咕嘟地冒泡，像是在煮啥似的。

王狗剩看得是心惊肉跳。这地都快干裂了，哪来的水？难不成这地底头还藏着个水潭？他咽了口唾沫，手心突然出汗了。他想起前几天在村外破屋翻垃圾时，好像是捡到过一本破书，里面画着些莫名其妙的符号，还有几个字他认得，好像叫“土之泉”。

他娘的……不会是那玩意儿吧？

鬼使神差地，王狗剩凑近了点，伸手指着那道裂缝，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土……土……给我出来……泉……泉……” 他也不知道自己念的是啥，就是觉得越念越顺口。也不知道是自己吓唬自己，还是那水汽真的听懂了，那缝隙里的水汽突然“轰”地一下翻腾起来，哗啦一声，一小股水冲了出来，正好浇在他那磨秃了的扁担上。

那水刚冲到扁担上，就“滋啦”一声烧了起来！不是火，是水自己烧起来了，滋滋作响，冒出白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