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饭凉得快，程诺的肚子叫得像是有节奏。眼皮跳得厉害，不是好事，她心里嘀咕。林导电话终于来，简短说一句「下午来片场」，没了下文。程诺塞上耳机，公交车上人挤人，汗味混着廉价香水的味儿，堵得慌。

片场门口人头攒动，制片人王姐正叉腰跟人嚷嚷。她看见程诺，立马瞪眼：「怎么才来？林导发火了！」程诺心里咯噔一下，赶紧认怂：「王姐，我路上……」王姐直接把她拽到一边，压低声音：「外面有人闹，说是你剧组的，林导正烦着呢！快去道歉！」

闹事的是个娇滴滴的小姑娘，据说是新来的助理，因为道具用错了跟道具师吵起来。结果一传十，十传百，说程诺克扣她工资，还骂了她。瞎说，程诺想，她连这姑娘长什么样都没看清。但在这里，没道理的事也得认。她挤上去，尽量软语：「小妹妹，是我没安排好，对不住啊，道具师那边我来说。」那姑娘扑过来，哭得梨花带雨：「我就是想请假几天，你说我工作失误……」程诺只能一个劲儿道歉，赔笑，心里却像被虫咬。

刚弄完，王姐又跑过来：「林导让你过去一趟。」程诺这才发现，茶杯凉透了都还没人碰，剧本旁边还多了几张便签，字迹潦草，全是「NG」「重拍」「你」。

林导办公室，他靠在椅子上，眉头拧成疙瘩。程诺缩在门口，手足无措。林导叹口气：「外面的事处理了？」程诺点头，声音发虚：「嗯，道……道歉了。」林导揉太阳穴：「那是个无赖，别往心里去。剧本呢？」程诺赶紧把便签上的字念出来：「你……重新构思一下人物动机。」林导皱眉：「还有上次你说的那个调查方法，不靠谱。」程诺心里咯噔，那可都是她熬夜想出来的法子。林导拍桌子：「时间不多了！拍不完，全卷铺盖走人！」

她缩在角落，眼眶发热。 Labels（标签）贴得死死的，别说找闺蜜了，连个像样的机会都捞不着。扔下吧，不，林导那句「时间不多了」，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手机又震动，是闺蜜的消息，只有两个字：「在哪？」

程诺深吸一口气，重新拿起笔，在便签纸反面写满新的分镜。刚才那些委屈和委屈，都滚蛋吧。她程诺，就凭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