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呼呼地刮着，卷着柴火堆里冒出的火星子，在半空中划出明灭的弧线。林如烟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袄，只觉得从脖颈后透进来的寒气，像根冰冷的针，直扎进骨头缝里。

“咳咳……”她忍不住又咳了两声，前半夜的伤风似乎更重了点。

自己是被抬进这聚义厅的。记不清是第几个转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挺硬实的木板地上，周围黑压压一片，全是瞪着眼睛看她的男人。那眼神，有的好奇，有的戏谑，有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觊觎。她记得自己当时吓得差点又晕过去。

后来呢？后来好像有人认出了她，说是哪个镇上的大家闺秀，长了张好脸，就倒霉被抓来了。再后来，好像就有人嚷嚷着要“享用”她。她当时脑子里嗡的一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死！

冷飕飕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定在了她的脸上。那一刻，林如烟觉得自己的脸要被烧化了。

“你谁啊？”她听见一个低沉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却清晰地砸在她耳膜上。

是“冷面阎罗”。

这么想着，林如烟浑身一僵。那个传说中眼一瞪就能让人吓得屁滚尿流的山大王，此刻就坐在不远处的主位上，身形挺拔，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面罩，只露出两道冷利的眼神。他正低头看着面前一张简陋的木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边缘。

周围的嘈杂声仿佛瞬间被隔绝了，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擂鼓般响。

“我……我叫林如烟。”她鼓起勇气，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颤抖。

冷面阎罗没说话，只是那双眼睛又移了回来，仔细地描摹着她的五官。那目光让林如烟很不舒服，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刻进眼里去。

“山下的人，还想跑？”他开口了，声音依旧冷得像冰碴子。

“我……我想回家。”林如烟低下头，小声说，“求大王放我走。”

“放你走？”冷面阎罗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但转瞬就消失了，“你迷了我的道，伤了我的心，还想跑？”

林如烟猛地抬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吓得她再次后退了半步。

“你……你什么意思？”她声音都变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