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再等等。”苏灵儿的声音确实是从嘴里出来的，可他娘的哪能听得见。周围嘈杂的人声，孩童的哭闹，大人的叫骂，全都像隔着一层水雾。他那双眼睛盯着天，盯着那几朵慢悠悠的云，心里头盘算着。

他正在乎，在乎那一百文钱的买路财。不多，就一百，足够他买半斤肉了。那肉铺的王胖子，口粮得加餐。他娘 allowable，就允许他偶尔奢侈那么一次。可这一百文，得等明天。明天 есть 卖菜的老婆婆，她那里有时候会收些碎银子。他今天跟着镇上的脚夫，混了个挑担的活儿，本来指望能赚上几文，可谁知道半道上来个山匪，把他压箱底那枚祖传的铜钱给抢了。那铜钱是他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就够他买三斤豆腐了。

他手指头在泥地上画着圈圈，越画越大，越画越秃，最后直接在泥里摁了个印记。他娘的，山匪。这年头，比山王还狠。他盯着那道印记，心里骂咧咧的，手指头却悄悄摸进了怀里。

怀里空空如也，只有几张破纸。破纸是他在镇上捡来的，有些上面有字，有些画着画。他把它当宝贝似的收起来，今天被人抢了铜钱，他心里更不是滋味。铜钱丢了，好说，丢了还能再挣。可这些纸，没了就没了。他自个儿琢磨着，能不能从这些纸上悟出点什么来。

就在这时，他感觉脖子后面一凉。他猛地回头，就看到个背着药篓的小道士，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皱着眉头看向他。

“喂，你这小子，发什么呆呢？”小道士的声音尖利，像个小雉鸡似的。

苏灵儿没说话，眼神依旧盯着那小道士。那小道士吓了一跳，以为他疯了，赶紧把汤药往自己怀里藏了藏。

“你想吃就说话，不想吃就滚开。”小道士不耐烦了，一把踢开了苏灵儿面前的泥圈。

苏灵儿被踢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这才低头看自己的脚，泥地上又多了几个歪歪扭扭的印记。他娘的，这泥土地也欺负人。他正要发作，突然看到那小道士碗里的汤药，眼睛一亮。

那汤药是蓝色的，碗底还沉着几颗亮晶晶的药丸，像夜明珠似的。苏灵儿以前只在戏文里见过夜明珠，以为是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