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李维刚调完琴，走出琴行，人有点累。他这调试师，其实就是个走穴的，不过对象是钢琴。给富豪装定制琴，给夜店搞背景音乐，给学校配教学设备，活儿不好干，累得慌。可李维，他就是喜欢钻研这些玩意儿，特别是那些老古董。他说老钢琴有意思，像有故事。

刚走到街角，手机响，一看是马。马是他一个老同学，以前挺有才华的，后来不知道咋的，混成街头歌手了。手机那头传来马特有的沙哑：“喂，老李，问你个事儿。”

“啥事儿？”李维揉揉眼睛，声音有点哑。

“我那架破琴，刚弄回来的，能不能帮忙看看？”

“破琴？你那玩意儿还调？”李维有点好奇。

“可不是嘛，那琴破得邪乎，传自国外，懂行的都喊它‘夜莺之泣’。可我弹起来，就跟锯木头似的，烦都烦死了。”马在那头嘟囔。

“行，我明天过去看看。”李维挂了电话。他对这类传说中神秘的古董琴有点兴趣，哪怕别人说得神乎其神，他总要自己动手试试。

第二天一早，李维来到马住的地方。那是在老城区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楼下是个小饭馆，马在负责洗菜。穿了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头发乱糟糟的，眼窝有点深，像没睡好。

“老李来了，快上楼吧。”马端着洗好的菜盆，拍了拍身上的水。

李维跟着上楼，屋里一股烟火气。屋子不大，靠墙放着架乌木钢琴，琴盖歪着，边角有些破损。马搓着手：“就是这玩意儿，据说以前是个大老板的宝贝，后来破产卖到我手上，花了我三个月工资。”

李维凑过去，用手轻轻弹了弹琴盖，感觉有点松。他打开琴盖，看到里面的结构，木头泛黄，有些地方还露着铁钉。“这琴，年数不少了。”

“可不，”马叹气，“可我弹它，就跟没灵魂似的，音准都跑，音色也烂。我找过好几个师傅，人家都说没救了。”

李维笑了，他喜欢这种挑战。“我试试。”

他搬了把椅子，坐在钢琴前。先听了几下马弹的“锯木头”声，然后开始检查钢琴的内部结构。拨弄着琴弦，敲打着榔头，调弄着踏板。屋里空气有点闷，只有他的动作声和偶尔发出的几个单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