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曦捏着刚出锅的桂花糕，站在锦绣阁门口没动，心里正骂街呢。今儿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街对面那家新开的“永丰布庄”居然请了个说书先生，嗓门比她绣棚边上那吊嗓子的小丫头还大，硬是抢了她几拨生意。

“小姐，瞧瞧新到的苏绣吧！专挑您这样的富贵人家……”账房先生李大爷在一旁小声催促。林若曦给他使了个眼色，没好气地摆摆手：“去去去，家里账还没清呢。”

李大爷自个儿溜达着去了，留下林若曦对着门口发愁。她家锦绣阁就开在这东三条胡同里，靠着布庄“近水楼台先得月”，如今被抢了生意，心里哪能咽得下这口气。正琢磨着要不要也去请个说书先生，隔壁茶铺的老王头来了。

“若曦啊，”老王头叼着烟，眯着眼睛，“对面那布庄老板，叫什么来着？王财主？”

“王财主？”林若曦挑眉，“眼皮子浅，我看是王没财吧！”

老王头乐了：“这丫头嘴硬。其实人家那是规矩大，买的料子都是江南人家上好的，你那粗布料子……”

“粗布料子怎么了？”林若曦梗着脖子，“我林家祖传绣法，走的是雅致风，不比那些只讲料子的铺子强？”

话是这么说，可生意不回来，祖传手艺也变不出金子来。林若曦叹了口气，刚准备溜进铺子，就听见街对面传来一阵骚动。

她好奇地凑过去，只见一群丫头婆子围着个穿西式西装的年轻男人，正七嘴八舌地告状。那男人面容冷峻，鼻梁高挺，嘴角噙着笑，可那眼神，冷得能冻死人。他只是站在那儿，周围的人都自觉地噤若寒蝉。

“先生，您看这……这绣品也太差了，跟地摊上买的有什么区别？”个年纪大的嬷嬷小心翼翼地捧出件绣着凤凰的锦缎。

男人低头看了看，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林若曦看得真切，他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捏着绣品的手指却微微有些颤抖。

一群人见状，立刻又开始叽叽喳喳，有的说颜色不对，有的说线脚歪了。男人彻底没了耐心，“啪”地一声合上手中的册子，冷冷道：“都出去。”

众人如蒙大赦，逃也似地溜走了。

就在这时，那男人忽然抬头，目光直直地扫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