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晃掐灭了烟头，烟灰在桌面上磕出响声。他盯着手机屏幕，上头是刚收到的消息——《喜剧之王》剧本初稿，周星驰风格，加了一点自己琢磨出来的本土梗。他嘴角咧开一丝，想起下午在打印店，老板娘老王直勾勾盯着剧本看，连夸“写得好，写得好，比小品还实在”。

“地道。”钱晃在对话框里敲了个字，顿了顿，又补上，“帮我订两份油条，豆浆加料。”

手机“叮”一声，屏幕暗下去。钱晃站起身，晃了晃还有些发软的脑袋。夜市快散场了，摊贩们开始收拾东西，烧烤摊的烟囱似的炉子还冒着火星。他往街角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

刚拐进一条小巷，一阵笃笃笃的敲击声传来。声音不脆，倒像是木头榔头砸在废报纸堆上。钱晃停下脚步，侧耳听了听，声音是从一个破旧的杂货铺里传出来的。杂货铺红漆剥落，门牌歪歪扭扭，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广告画，是个抱着小猪的姑娘。

“谁啊？”钱晃推了推门，门没锁，吱呀一声打开了。

店里光线昏暗，只有一盏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樟脑丸和霉味混合的怪味。角落里，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老花镜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木桌前，手里拿着一把榔头，一下一下地敲着什么。男人头发花白，脸上布满皱纹，但眼神还算清亮。

“找啥？”钱晃随口问道。

男人抬起头，看到钱晃，愣了一下，手里的活计停了下来。“你……”他看了看钱晃，又看了看门口，迟疑道，“你是……”

“没礼貌。”钱晃皱皱眉，“开门看到陌生人，不会说句话吗？”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推了推眼镜：“啊，抱歉抱歉，我……我眼神不好。”他指了指那堆废纸，“我正找点东西，准备去卖废品。”

钱晃打量了一下男人，手背上的老茧，衬衫袖口磨得发亮的痕迹。他不像坏人，倒像个找点零花钱的老人。他啧了一声，没多说什么，转身就想走。

“嘿！”男人突然叫住他，“小伙子，你留步。”

钱晃回头，男人指了指自己：“我，我叫刘明，是个老演员。以前……在电影院演过十几年。”

钱晃挑了挑眉，没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