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的风凉飕飕的，刮在脸上像小刀子似的。周明龇了龇牙，把车闸捏得死死的，二手电动车突突地骑进那条破败的小巷。后座上的破布袋晃得厉害，里面的汗巾、发圈、小吊坠叮当作响，像一窝受惊的麻雀。巷子尽头那面斑驳的墙，是周明的地盘。

布袋沉甸甸的，今晚算是赚了点小钱。虽然不多，但足够他塞饱肚子，还能付下那月租五百块的出租屋。周明把电动车支在墙角，掏出皱巴巴的十块钱，皱着眉头数了三遍，才放心地揣进兜里。后座上还剩下几个没卖的古董胸针，红色的木珠子，底下配着 TOURMALINE 的标签——这是他昨天从收废品的摊子买来的，五十个里头，估计没几个能卖出去。

“操，又来了一批。”刚掏出家伙准备给胸针换换新家，巷口突然传来个粗嘎的声音。周明抬头一看， behaving like 跟他较上劲似的，巷口蹲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手里抓着个黑色的塑料袋，里面鼓鼓囊囊的。

“哟，这不是老周吗？生意不错啊。”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颗歪牙，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淌，“怎么，准备收摊了？”

“少废话。”周明翻了个白眼，从布袋里摸出个小本子，“想买什么，开个价。”

汉子看了看周明的货，又扫了一眼墙角支着的电动车，哼了一声：“就那破玩意儿，也想在这儿摆地摊？也不撒泡尿照照，你那车配这儿吗？”

周明心里火大，但脸上却没啥表情。这种地摊不是他挑的，是房东硬塞给他的。再说，地摊王也不是盖的。

“少在这儿贫，要买就开价，不要买就滚蛋。”周明把本子往地上一扔，作势就要收摊。

“嘿，别急啊。”汉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布，往周明面前一递，“看看这个。”

周明皱着眉伸手去拿，一股淡淡的香气飘进鼻子里。他打开手一看，里头是一块小小的碎花布，底下压着张照片。照片上是个穿着婚纱的女人，笑得特别甜，只是仔细一看，发现婚纱上有些地方颜色暗了，像是洗过很多次。

“这……什么玩意儿？”周明没好气地问。

“这是新娘捧花。”汉子一本正经地说，“我老婆前年结婚用的，现在看着有点旧了，八块钱，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