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在办公室里坐立难安，手里的笔在记事本上抠呀抠的，磨秃噜了一小块铅芯也没发现。上午教导主任那番话，像根刺扎他心里，半天拔不出来。主任当面训他，说他在班会上念通知时，声音像蚊子哼哼，学生都快睡着了。这话传出去，同事们都拿眼瞅他，有的暗地里吧嗒嘴，有的直接点破：“老王，你这口才也该练练啊。”

下午教研组长把老王叫过去，板着脸问：“下周学校搞青年教师教学比武，你报名不？”老王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握不住茶杯。这不去吧，主任那脸色还挂在脸上，不去吧，组长又明里暗里催着。他手指绞着茶杯沿，半天憋出一句：“我……我试试。”

组长哼一声，又道：“试试可以，但别耽误正事。我听说你教语文，作文课上学生交上去的卷子，大半都是流水账，你打算怎么改？”老王脸一红，嗫嚅道：“我……我最近正琢磨这事儿呢。”

“琢磨？”组长把文件夹拍在桌上，“孩子们都等着老师点拨呢，你得拿出真本事来！听说隔壁李老师带的班级，学生作文在市里拿奖了几个，你也不能落后啊。”组长的话像鞭子抽在老王心上，他攥紧拳头，关节都发白。

那天晚上老王熬到半夜，把书包扔在床上，对着天花板发呆。妻子睡梦里嘟囔：“明天多买点排骨。”他把妻子揽过来，闻着枕边头油的香味，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劲。他摸出手机，翻到初中时语文老师的号码——那是他唯一拿过奖的作文，还是老师硬塞给编辑部投的。

老王 sophistication 起电话，老师在电话那头乐呵呵：“哟，老王啊，这么晚还研究学问呢？”老王把这次教研组长的话学了一遍，老师听完叹气：“这年头都讲究个性，你那套老方法孩子们不买账。我当年也是被抓到办公室罚站，才想起得跟学生打成一片。”老王听得热血沸腾，结果老师下一句是：“不过我现在退休了，你找隔壁王主任吧，他当年可是我们系的尖子生。”

挂了电话，老王摸出作文本，翻到自己十几岁写的诗。纸页泛黄，墨迹晕染成墨黑，他愣了半天，突然抓起笔在随身带的小本子上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