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把记事本往桌上一摔，手指关节用力捶了两下，青筋都出来了。这主任，说话也太直了吧？当着三十多号学生的面，他这老脸往哪儿搁？要是搁他年轻时候，非得把那主任怼回去不可。可如今，他快五十的人了，还得靠这教书糊口，能怎么办？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那天的情景又回来了。班会上，他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通知稿，一页一页往下念。开始声音还挺洪亮，后来不知道怎么就往下低了。他感觉自己像被掏空了一样，浑身没力气，喉咙发干。念完之后，底下鸦雀无声，空气里只有粉笔头掉在地上的沙沙声。他偷偷瞄了一眼窗外，几个学生正趴在桌子上打瞌睡，其中一个还嘴角挂着口水。他当时脸就火烧火燎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教导主任当时就站在第一排，把他这出息劲儿看得一清二楚。他走过来，拍了拍老王的肩膀，阴阳怪气地说：“老王啊，你这声音怎么跟蚊子似的？下次念通知，得用点洪钟大吕之力啊，不然学生都快睡着了。”

这话传到其他老师耳朵里，更是让他没脸见人。几个年轻的老师当面戳他脊梁骨：“哟，老王，现在连话都说不清楚啦？”“可不是嘛，当年你站讲台跟唱大戏似的，现在倒好，成哑巴了。”

老王心里那叫一个憋屈。他站讲台上二十多年了，教过的学生成千上万，什么时候这样过？他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委屈。他觉得自己像个笑话，一个被学生瞧不起的笑话。

回到家，老婆李秀兰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老王把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说了，语气里带着委屈。“人家都笑话我了，说我声音跟蚊子似的。”他抽了口烟，眼圈有点红。

李秀兰递给他一杯热水，轻声说：“别气了，犯不着为这点小事生气。”她捏了捏老王的手，“你教了人家二十多年书，没少帮衬他们吧？他们敢说你一句，你敢说他们一句？”

老王叹了口气：“我就是觉得丢人。当老师的，连话都说不好，以后还怎么在学生面前抬得起头？”

李秀兰站起来，走到老王身边，搂住他的脖子：“你看你，想那么多干啥。你在我心里，永远是那个在讲台上侃侃而谈的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