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又圆了，第四天了。

苏晴站在操场边，手里捏着根捡来的树枝，对着月光比划着。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连衣裙，裙摆上还有几处洗不掉的补丁。路灯照在远处屋顶，昏昏黄黄的，可这月亮，亮堂得很，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

“梳头……”

她小声嘟囔了一句，自言自语。白天教书，晚上批改作业，一天下来，头发都扭在一起了。这树枝是最好使了，又软又直，当梳子用。她一边比划，一边嗯嗯啊啊地数着数，像是在哄一个不听话的娃。可能是最近孩子们调皮，她又得加班加点备课，连带着她自己也开始有点神经质了。

操场周围的树影晃晃悠悠的，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响，跟个鼓似的。周围静悄悄的，做完作业的学生都回宿舍了，村里人也都睡了。就她，还在这儿对着月亮傻乐呵。其实也不是傻乐呵，就是觉得……挺好。

她偷偷摸摸地笑了一下，心说：你看这月亮，又大又圆，亮堂得很。不像某些人，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整个一阴沟里的老鼠。

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憋屈。她一个好好教书育人的乡村老师，怎么就成了“妖女”了？就因为她喜欢在晚上看看月亮，对着月亮发发呆？

“苏晴！”

一个清朗的少年声音在树影里响起。苏晴吓了一跳，手里的树枝“啪”地掉在地上。她手忙脚乱地往树丛后面藏。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鬼鬼祟祟的。”

出来探头的，是个男生，穿着白色的T恤，黑色运动裤，看起来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清秀，单手插兜，歪着头看她。

苏晴更慌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知道这是谁，是校长张建国老头子的儿子，张浩。之前来家里吃过饭，对她还算客气，可她总觉得这小子眼神不太对劲。

“你……你怎么在这里……”

她声音发颤，脸也憋得通红。

张浩“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眼睛弯成月牙：“你不也在这里？苏老师，您这梳头的姿势……可真别致。”

苏晴脸一黑，这小子什么意思？故意逗她？她跺了跺脚，低着头发道：“没你的事，你快走吧。”

张浩却没动，走到她面前几步停下，抬头望着月亮，又看了她一眼，嘴角勾着笑：“月亮和你一样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