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沿上的烟蒂又添了几根。陈默没立刻走，盯着那堆灰出神。每个烟蒂的尾端颜色都不太一样，像是有人刻意染过的。他想起老陈临死前那双眼睛，浑浊得像蒙了层灰。

老陈死在自家阁楼，三天前。警察来了又走，最后一句是“找不到任何疑点”。陈默不信。老陈临终前那晚，屋里叮当作响，像是有人在阁楼抛弹珠。那声响持续了整整一个晚上。

他踱进咖啡馆，点杯美式。要不是老陈的遗物，他大概永远不会想起这家店。老板娘姓王，耳朵有点背，每次都把“美式”喊成“没死”。陈默每次都得重复两遍。

“王姐，还是老样子？” “没死，没死，来了啊。”王姐头也不抬，正忙着给隔壁桌续杯。

陈默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老陈留下的东西摆在桌上。旁边是老陈那堆画，每张都画着同一个人，姿势固定，永远是站在悬崖边或楼顶上。人像画得极简，甚至看不出性别，但那份绝望感扑面而来，像潮水一样。

“陈默，你来了啊。”王姐端着杯子走过来，杯子底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字，“隔壁那小伙子又走了，坐了快两个小时。” “哦。”陈默应了一声，没接话。王姐这眼神，活像在说他脑子有病。

他打开那个牛皮纸包裹，里面是几颗弹珠，颜色各异，形状不规则，像是被硬物砸过很多次。最下面垫着一张纸，用老陈那熟悉的铅笔字写着：“找到它”。

陈默捏了捏弹珠，冰凉。他想起老陈临终前说的话：“陈默，你给我好好看看你爹。” “看什么看？鬼话。”陈默当时抽着烟，语气轻飘飘的。

王姐突然开口：“我说陈默，你爸那晚确实奇怪。抱着个大箱子在屋里转悠，像发现了宝贝。” 陈默心头一跳，握着弹珠的手紧了紧。老陈什么时候有这种反应？他一辈子都不信这些。

“他留的那些画……你肯定看过了吧？”王姐突然压低声音，“那玩意儿邪性得很，晚上别一个人看。” 陈默掐灭烟头，盯着弹珠出神。他想起老陈临终前的那句话，又补充了一句：“所有画里的人，都死了。”

咖啡馆突然安静下来。王姐倒咖啡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忙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