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灰缸往旁边一歪，烫得陈默甩手时差点把玻璃杯带倒。他赶紧扶住杯子，手心全是汗。

“妈的，又抽多了。”他低声骂了一句，把烟灰往里扫了扫。那堆灰堆得整整齐齐，像有人专门收拾过。烟蒂尾子颜色不一，红的、黄的、绿的，像是他妈偷偷给他藏的进口烟，他平时一根抽不完。

陈默想起老陈临死前那眼神。浑浊，像结了层霜的湖面。老陈死在阁楼，三天前。警察来了又走，最后那句“找不到任何疑点”像根刺，扎得他胸口发闷。

阁楼老陈以前作画的地方。地上垫着厚厚的画布，上面全是画。画着一个人，要么立着悬崖边，要么站在楼顶上。脑袋永远是歪的，像是从背后被人拧断过。眼睛瞪得老大，嘴角咧着，死相透着傻气，又透着绝望。

“老陈就是个逗逼，”陈默点上一根烟，在阳台上踱步，“画这些有病吧？夸我画得像？他至于这么作践自己？”

可老陈这画里的那个人，全都死了。警察查不出来，他说没有监控，查不出任何打斗痕迹。脖子、后脑都是空的，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直接抹掉。

陈默不信邪，可老陈的死，这画里的诡异，邪乎得像个鬼故事。

“咔哒。”

阁楼门被推开一条缝。他妈探进头来，手里拿着个玻璃盘子，上面放着一盘饼干。

“默，你回来啦？刚烙好的巧克力饼干，给你留着呢。”他妈声音有点抖，眼神飘忽。

“妈，你也吃点。”陈默习惯性地说。

他妈推辞了两句，把盘子往桌上一放，转身走了。

陈默拿起一块饼干，刚要掰开，就愣住了。那饼干中间，印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脸。像极了老陈画里那个家伙，脑袋歪着，眼睛凸出来，嘴角咧着。巧克力酱顺着嘴角流下来，像是在哭。

“操……”陈默把饼干往桌上一扔，手心全是冷汗。

他妈在背后哼了一声，像是不满他弄脏了饼干。

陈默盯着那块饼，突然笑了。这他妈是巧合？老陈画了三年的人，他妈突然做饼干，还做成这形状？他掐灭烟头，走到他妈面前。

“妈，这饼干……谁画的？”

他妈被他盯得发毛，后退一步，眼睛躲闪：“画……画啥？我买的饼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