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把烟蒂往烟灰缸里摁灭，发出“嗤”的一声轻响。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黑乎乎一小撮一小撮挤在一起，像一群冻僵的耗子。他把手指伸进口袋摸了摸，又掏出根新的红塔山，点上。

画室窗户大敞着，外面天刚蒙蒙亮，灰蒙蒙的，像被一层脏布罩着。老陈的画架上还摆着一幅没完成的画，画布边缘沾着干涸的颜料，像几道黑色的伤疤。

“爸，”陈默对着空气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沙哑，“你说这画里的人怎么就全死了呢？”

没人回答。

陈默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头发上还带着松节油的味道。他想起老陈临走前那句话：“默儿，你去找答案吧，就藏在这些画里。”

藏什么答案？这些画里的人，要么站在悬崖边，要么站在楼顶上，眼神空洞，嘴角挂着一丝说不出的诡异笑容。陈默对着那幅画看了半天，越看越觉得不对劲。画里那个站在楼顶的男人，手里是根绳子，而地上，好像还躺着另一个男人的影子。

绳子……地上的人影……自杀？

陈默皱着眉走到书架前，书架上堆满了画册和酒瓶。他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画册，封面上是老陈早年的作品，保养得很好，纸张依然泛着灯光。他翻开，里面全是些山水花鸟，没什么特别。

他又抽出一本，翻了几页，突然“啪”地合上。这本是老陈二十年前的一本素描集，里面记录的都是一些街头速写。其中有一页画着一个男人，背对着观众，站在路灯下。画的旁边，用铅笔写着几个字：“老王，工地，2003年。”

陈默愣住了。老王？工地？他猛地想起自己小时候，老陈经常神神秘秘地说要去工地，当时他还以为老陈在外面偷偷抽烟喝酒。那时候，他爸的身体还挺好的，怎么就突然病了？

陈默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翻到后面，又找到一张画。画的是一个年轻女人，站在河边，表情绝望，背后是决堤的洪水。画的旁边写着：“小林，河堤，1998年。”

小林……河堤……

陈默感觉自己的脑袋有点发懵。他想起小时候，家里曾经丢失过一个收音机，据说是小林还给邻居家了。那件事之后，老陈就经常一个人坐在画室里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