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柔正对着电脑屏幕，数着还没报销的发票，眼皮有点涩，她揉了揉，视线飘向窗外。午后的阳光有点晃眼，她下意识扯了扯领口，夏天了，空调开得太足，还是得自己找点法子。

“钢铁直男。”

她像是被针扎了一下，猛地转回头。

那块标签还在，白底黑字的“钢铁直男”几个大字，旁边还配了个画，大框框的眼镜，严肃着脸，跟旁边那个穿戴整齐、正低头看文件的她，简直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反差。

“谁干的？”江小柔小声嘀咕。

新来的实习生？江小柔把怀疑的目光投向走廊尽头。那姑娘正端着个水杯，哼着小曲慢慢悠悠走过来，似乎听到了她的话。

那实习生眼睛亮了一下，嘴角弯起，但很快又直起身板，清了清嗓子：“江……江姐啊，我……我就是看哥……哥们都挺老实的，随口……”

她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只丢下一句“开玩笑的”，就赶紧溜了。

江小柔又好气又好笑，这图是谁画的？这手笔，啧啧。她伸手想撕掉，可手刚碰到标签边缘，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就先一步按了下去。

那力道挺重，江小柔手一麻，顺势看过去。

沈言城站在桌边，手里还拿着她的发票本，靠得近，一股淡淡的雪松味的香水味飘过来。他今天穿了她上周提醒过要洗的领带，颜色有点暗，但他穿起来……还行。

“撕什么？”他问，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确认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江小柔被他看得有点毛毛的，下意识往后缩了缩：“没、没什么。”她把视线移回电脑屏幕，假装在数发票，把脸扭到一边，听得到自己额角有点发烫。

沈言城没再说话，但几分钟后，他办公室的门响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财务部老总走了出来。

老总看了看江小柔桌上的标签，又看了看沈言城，笑眯眯地说：“沈总，您这儿还缺个助理吗？小柔这小姑娘挺机灵，我就帮您推荐了过来，怎么……”

沈言城接过老总递过来的文件袋，看都没看江小柔一眼：“人我不缺。”顿了顿，他补充了一句，“这标签，挺别致。”

江小柔又是一抖。

完了。她知道今天这标签是躲不掉了。

沈言城把文件放回桌上，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锐利得像能穿透人心：“以后别让人再贴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