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九点刚过，林峰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老木门。一股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混杂着，扑面而来。屋子不大，约莫四十平米，正中间摆着一张掉漆的八仙桌，桌腿有三条是空的，东倒西歪的。靠墙是两排木制书架，不少书脊都皲裂剥落，积灰厚得能闻到土味儿。

“死者是老李，两户邻居报的警，早上出门倒垃圾时发现的。”旁边一个穿着警服的小年轻正使劲扇着风，一边说着话，鼻尖上沁着细汗，“头部中了致命一击，初步判断是钝器。现场……啧，挺乱的，像是挣扎过。”

林峰点点头，没说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墙上挂着一副褪色的山水画，角落里堆着几个空啤酒瓶和半包皱巴巴的烟，蛛网在房梁上稀稀拉拉地挂着。空气中飘着的灰尘，在阳光斜射进来时，像下起了一阵灰蒙蒙的雪。

“法医怎么说？”林峰问。

“法医刚取证完，说死亡时间大概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小年轻挠挠头，“奇怪的是，窗户没关，外面是敞开的，可地上除了两只脚印，没有任何挣扎痕迹。脚印挺新鲜，看样子不是死者留下的。”

林峰走到窗边，窗户确实没关紧，玻璃上贴着褪色的窗花。他伸出手指，在玻璃上抹了抹，指尖沾上一些灰黑的东西。“现场勘查完了？”

“完了，东西都封好了。”小年轻掏出对讲机，“林队，现场勘查结束，除了死者，还有两处印泥，分别在门边和书桌抽屉里。另外，抽屉里有张照片，背面写着‘张哥’。”

林峰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张哥？谁的张哥？他转身走到书桌前，抽屉被撬开了，里面除了那两张照片，还有一个记事本，封皮已经磨损得看不出本来颜色。他随手翻开，里面写的都是一些杂七杂八的账目，没什么特别。

“这老李，平时就爱喝两杯，麻将也打。”小年轻又补充道，“认识的人不少，诽谤也吃过几次，可没想到……”

“走吧。”林峰打断他，合上记事本，“先去问问邻居。”

出门时，邻居老王正坐在门口的藤椅上，手里拿着个蒲扇。老王看起来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正使劲驱赶着额头上的蚊虫。

“王大爷，昨晚有啥动静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