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泞的脚爪踩在刚砌好的地基上，阿德里安累得像条被狂风扫过的破麻袋。汗水和着不明的污渍在脸上横七竖八，手里还攥着半块砖，指节都发白了。旁边，负责搬运的矮人老王哼哧哼哧地喘着粗气，嘴里嘟囔着骂咧咧的古老语言，显然对现在的活儿提不起兴趣。

"还要多少？"阿德里安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沙哑地问道，眼睛却死死盯着远处那片荒地。那片荒地，将成为他未来城堡的第一块砖。

老王用带着镐头的粗手指了指远处："够不够？够！让你爹来搬！"

阿德里安没笑，也没生气。他只是皱了皱眉，又咬咬牙，把那半块砖往地上一摔，清了清嗓子：" diga，先数数咱们这拨砌了多少。"

老王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跟你说了，八百七十二块！记不住就滚蛋！"

阿德里安没动，反而蹲下身，拿出油布包，开始仔细地数着那些已经凝固的泥土和砖块。汗珠顺着他的鬓角滑落，滴在泥地上，瞬间不见了踪影。周围的矮人们都停下了手中的活，歪着头看他，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七百九十六块。"阿德里安头也不抬，报出一个数字。老王噗嗤笑了出来："小子，你拿砖当擦屁股的？"

"可能是数错了。"阿德里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再数一遍吧。"

包括老王在内，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活，看着他从油布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木制数字牌，开始一件件往砖堆上贴。那数字牌做得极其粗糙，像是某个醉汉随手用木头削出来的，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数到一千两百三十四块时，阿德里安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直起身，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老王，再给你一天假，明天开始，咱们要建造围墙。"

老王愣了愣："就咱们现在这人力？"

"不，"阿德里安指了指远处连绵的山脉，"我要雇佣边境逃犯，让他们用镐头挖地基。我还打算去港口，看看能不能弄来几艘破船的木材。"

矮人们再次陷入沉默。阿德里安的疯狂计划，总是能让他们惊讶。但这一次，没有人嘲笑他，反而有人开始点头。

"你的城堡……真该死地大啊，"老王看着那片荒地，叹了口气，"建起来，得挖掉多少座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