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明看着老王那张因为兴奋而憋得通红的脸，嘴角抽了抽。他不是没学过砌墙，就是学了也没机会用上。他那几年学徒，跟着一个老石匠学了点门道，后来这老石匠跑了，他也就跟着流浪了。没想到落到这个鬼地方，第一天就被扔进来当杂役，还得喂猪遛马。现在好了，被老王看上眼了，要做他的得力助手——哼，其实就是廉价劳动力。

老王说得唾沫横飞，方明没接话，就是低着头瞅那三叉戟。那玩意儿确实挺邪门，铁疙瘩往土里一杵，跟长在了墙根儿上似的。方明蹲下去，这次没用袖口，他掏出随身那块磨得溜光发亮的小铁片，就在三叉戟周围划拉了两下。那铁片一看就是好东西，蹭到土上，露出细密的银灰色条纹。他手指头捻了捻，泥点子应声而碎，露出底下的一小块深红色岩石。

“嘿！”老王又凑过来看，眼睛瞪得溜圆，“这天底下，还能找出两块一样的石头？你从哪儿弄来的？”

方明没说话，又用铁片在那三叉戟身上比划了半天。那戟头像是个粗糙的螺旋锥，底座是个歪歪扭扭的铁疙瘩，正正地卡在墙基和岩石的夹缝里。

“我估计，”方明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是你们搬石头的时候，不小心砸了这墙基，这戟就跟着滚下来了。”

老王似信非信地戳了戳三叉戟，又看了看方明刚才划的地方，脸上的兴奋劲儿消退了点，但还是不甘心：“不可能！那天我们可都看着，就那么几块破石头，我们搬得仔仔细细的……”

“老王，”方明打断他，“咱们这儿缺个能看家护院的主儿。我看这天儿确实不错，太阳暖和，你带着人把这墙基周围的土给清理出来，宽着点弄，三尺见方就行。”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戟先别动，我盯着点。”

老王这才反应过来，摸了摸鼻子：“行，听你的。不过，你这‘盯着’，该不会是想把这玩意儿顺了吧？”

方明没直接回答，反手一指墙基旁边一个半人高的土堆：“把那边的土给我推过来。只要把那块石头露出来，咱们就知道是不是那墙基被砸了。”

老王吆喝着人开始干活，方明自己则绕着那三叉戟转了两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