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护士刚要开口，那小伙子敞着嗓子就嚷嚷起来：“医生，来了！我妈咳了快一周了，村口老王都说她是肺痨，我这就不信邪！”说着把塑料袋往桌上一扔，哗啦倒出一堆土鸡蛋和几根干萝卜条，“这是我奶奶让我带来的土玩意儿，您尝尝。”

塑料袋里的土鸡蛋磕得噼啪响，姜医生皱着眉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又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比刚才那声“砰”还猛。林护士脸色一白，刚想冲出去，门锁突然被暴力踹开了，一个穿着皮夹克、满脸横肉的大汉踹门而入，二话不说揪住姜医生的衣领就往外拽。

“姜医生？你就是那个骗子？我哥的命是不是让你耽误了！”大汉扯着嗓子嚎叫，唾沫星子喷了姜医生一脸。姜医生一个趔趄差点摔在地上，反手就揪住大汉的手腕，指甲在对方手上掐出红痕，“你哥那是自己不服药瞎猫碰死耗子，跟我有啥关系？”他抽着烟指指门外，“再说，死了能白死？那坟头草都该割第三茬了。”

大汉被掐疼了，放开姜医生转身就踹林护士，林护士一个后空翻躲开，把自己护在姜医生身后。老太太扑过来抱住大汉腿，嘶吼：“儿子！哭啥？医生是来救人的！”

这下屋里彻底乱了。砸门声还在继续，门口站着两三个拿棍棒的人影。姜医生锁死门闩，抄起听诊器就砸向玻璃窗，“滚！再不滚我可报警了！”听诊器砸碎玻璃的脆响把外面的嘈杂声突兀地放大了。

混乱中，隔壁病房传来轻柔的钢琴声。姜医生猛地转头，就见三楼那个有躁狂症的老太太，此刻正坐在窗边，纤细的手指在琴键上轻舞。之前的争吵、砸门声，在她面前都像是隔了层纱。她坐在轮椅上，黑发被风吹起，眼神清澈得像没沾染过这世间的任何阴霾。

“啪嗒。”琴键被轻轻弹落。老太太转过头，冲姜医生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姜医生愣了一下，又皱起眉，“你小子……总算想起请音疗师了？”他掐灭烟头，声音却莫名低沉了点，“希望这次对你有好处。”

砸门声渐渐小了。姜医生把林护士护在身后，冷眼看着门缝。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几声咳嗽，接着是人群的骚动，最后是有人在给这间小诊所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