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亭西的雨，淅淅沥沥下得没完没了，哗啦啦打在镇口的戏台上， theatersmoke水汽氤氲，把戏子们脸上油彩糊得跟鬼一样。她缩在柴房角落，揣着手，盯着地上那块巴掌大的破瓦片，数得津津有味。数着数着，眼睛突然倏地瞪圆了。

“九十九！”

对门王家婆子刚端着一碗剩粥回来，被她这声拔高的叫好吓得勺子一歪，稀粥糊了林亭西一脸。婆子叉着腰，唾沫星子喷得她满脸都是：“死丫头！哭哭啼啼啥时候了，还偷偷数数？你娘呢？让你去舀水，你185去了！”

林亭西抹了把脸，哭腔还没憋出来，嗓子眼就泛了酸。她把那破瓦片往脚下一踢，碎成了八瓣：“我娘去镇上赶集了，水缸早干了！”

“干死了不能去井上打？”婆子挺着肚皮，摇着蒲扇，“吃你的！有劳你个大半夜往那井台上一端，再舀。”

林亭西瘪着嘴，正要说什么，巷子口突然传来两声马蹄踹碎青石板的巨响。婆子吓得一哆嗦，猛拍林亭西后脑勺：“还不快去瞧瞧！是当今侧王妃派人来了，说是要接咱们老林家的小姐进王府！”

林亭西手一抖，瓦片又碎了半边。王府？她一屁股瘫在地上，眼睛直勾勾瞅着婆子。婆子也是一脸懵逼，挠了挠头：“好像是……去年云游四方那位破烂神僧，说是看得上咱家丫头，又托了王爷。嗨！咱们老林家祖坟冒青烟了？”

神僧？林亭西嗤笑一声。要真这么神奇，她娘咋一个劲儿寻摸婆家，还让她学这学那？早不是那啥农家小丫头了，她现在是只又饿又渴又困，连晚饭都没瞧见的小凤凰——哦不对，农家少女林亭西。

“得嘞！我去！”婆子把粥碗朝桌上一放，抄起竹篓就冲巷口去了。

林亭西心里咯噔一下，赶紧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不能露馅儿，绝对不能！要是让人瞧出那身凤凰皮囊下的秘密，她这个便宜身份怕是坐不稳了。她翻箱倒柜找出条脏得发亮的蓝布头巾，又抓了把刚刨的土豆塞进怀里，往巷口就跑。刚拐过街角，就瞥见一骑高头大马停在王府门前，马上人穿着玄色锦袍，肩披斗篷，看不清样貌，只听见几声马嘶。

婆子正跟两个侍卫磨叽，见她跑来，指着马匹大喊：“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