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实在受不了，我从柴房角落爬起来，哆哆嗦嗦摸到墙角那截朽烂的木头，抠了抠，嘿，松！掏出半块冰凉黏腻的石头，这是我偷偷摸摸攒下来的最后一点“存货”。石头入手沉甸甸的，能感觉到里面有点异样，心一横，朝着自己大腿就咬下去。

“嘶——”牙齿磕到硬物，疼得我眼泪都出来了，但那股凉意顺着牙缝钻进脑子里，瞬间清醒了。得，事儿成了。

石头是块墨玉，虽然边缘粗糙，中间却透着一股温润的光。捧在手里，就像揣了一小罐暖糊糊的太阳。这玩意儿能暖手，还能当个记事本，以前在原来的世界，我就爱在玉上画小猫小狗。

我赶紧擦干眼泪，把玉贴在脸上蹭了蹭，舒服。绑紧裤腿，揣着这块“宝贝”，我冲出了柴房。

天色还没亮透，柴房外头堆着些烂稻草，几个老鼠洞啃得稀烂。冷风一吹，直往骨头缝里钻。我缩着脖子，快步往村口走去。

刚到村口的老槐树下，就见几个半大的孩子蹲在冰地上砸冰坨子，玩得正疯。我一靠近，他们立马停下手，互相使眼色，用眼神示意我赶紧走开。

啧，看样子，这块玉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无所谓，怕什么，总比饿死强。

正想着往镇子上去，冷不丁一道声音喊住我：“等等！”

我回头，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穿着件浆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梳着一把头，手里还拎着个菜篮子。她眼神不大好， Fatigue 沉重，活像刚从水底捞上来。 “女娃，干啥去？”妇人问道。 “……去买块玉。”我下意识回答。 妇人先是一愣，随即笑了：“哟，我们家娃儿也懂玉啦？”

“……不是我的。”我小声辩解。 妇人没在意，只道：“去镇上的人家说，你要把玉卖了？”

我点点头。 “卖不得，这玉是传家宝……”妇人叹了口气，“你家爹爹……唉，死了就死了，别让人戳脊梁骨不是？”

“……我知道。”我声音发虚。 妇人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个干硬的麦饼塞给我：“拿着，天冷，路上别饿着。”说完，转身进了旁边的小院。

天色亮了些，但我动身往镇子走时，还是觉得腿肚子发软。这块玉是我在参天古木底下找到的，据说这林子邪性，晚上能听到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