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面馒头是冒烟的，方林心里骂着，可肚子更冒烟了。他啃得更快，恨不得把那块硌得慌的干粮整个塞进嘴里。铃铛又响了一声，这次更脆，像是有人用指甲硬戳他腰间的皮囊。

方林猛地抬头，眯着眼望向身后。荒野一片，只有风卷着沙子呜呜地刮，哪个是敌人？哪个是鬼？他想起这铃铛是他当年从仇人手里顺来的，据说是个什么“鬼市”里的玩意儿，邪门得很。当时他穷得叮当响，谁在乎这玩意儿，随手就丢了。没想到，死里逃生快一年，它居然自己响了。

“妈的……”方林低声咒骂，心里警铃大作。他记得清楚，这铃铛响过之后，总有好事儿跟着。要么是突然发财，要么就是踩到什么狗屎运。当然，也有直接见阎王的时候。他没时间琢磨这些，眼下最要紧的是填饱肚子，然后想办法活下去。

他咽下最后一口馒头，感觉喉咙里那块烧红的炭块总算挪了挪。就在这时，远处的天空突然变了色。原本灰蒙蒙的天，像被人泼了墨，暗红一片，还冒起丝丝缕缕的黑烟。那烟不对劲，不是炊烟，不是工厂的烟，是一种……死物的味道。

方林皱起眉头，握紧了腰间的铁片匕首。这玩意儿是他身上唯一有点用的小玩意儿，自从进了这片荒野，他就没遇到过像样的对手，这把匕首更是从未出过鞘。但现在，他有种很不好的预感。

“嘶……”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咙里全是沙子的味道。他想起村里老人说过的话，这里的荒野不安全，经常有奇怪的生物出没。他还记得，老人说，最危险的东西，往往不是那些长着翅膀、长着很多眼睛的怪物，而是那些看起来……最普通的东西。

方林没走多远，就看到路边有一滩水。浑浊，还散发出股腥味，但……是水。他顾不上考虑水里有没有虫子，直接蹲下去，捧起水就往嘴里灌。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让他舒服了不少。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远处有动静。几个穿着破烂衣服的人，正押着一个瘦骨嶙峋的年轻人往这边走。那年轻人脸色惨白，浑身都是血，看样子是被人殴打得不轻。押着他们的人，手里都拿着武器，看样子不是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