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痛得像要裂开，我死死搂着肚子，从床上翻下来的时候差点一个踉跄摔在地上。卫生间里弥漫着一股消毒水和劣质香皂混合的刺鼻味，我拧开水龙头，冰凉的水冲在脸上，稍微清醒了点。

镜子里的我，胡子拉碴，眼睛红肿得像熊猫，脸上还带着昨晚被灌酒留下的红色印子。看着这身狼狈，我自嘲地咧了咧嘴。

就在这时，我妈王凤兰的声音从外面传来：“早上起来没看见人呢，老林，你行行好，给妈倒杯热水。”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抱怨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哎，马上！”我应了一声，赶紧把水倒好，递出去。

王凤兰挎着个蓝布围裙，从厨房走出来，看见我立马噼里啪啦就是一顿数落：“昨晚又喝那么多，知道你年轻气盛，可也不能这么没节制啊！钱不是大风刮来的，你跟爸说，家里最近手头紧，你拿什么喝？”她的手指头都快戳到我脸上了。

我讪讪地笑：“妈，我就是跟朋友聚聚，放松一下。”心里却在琢磨，手头紧？我怎么不记得了。的记忆力恢复得差不多了，1988年，我确实是个穷光蛋，家里就值一套三十平米的土坯房，还有那辆吱呀作响的二八自行车。

“放松？我看你就是欠收拾！”王凤兰顿了顿，压低声音，“你刘叔昨天来过了，说让你赶紧去他鱼行帮忙，不然就别想从他那拿提成。”

我心里一凛，刘叔开的鱼行就在村口，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招牌就是那口大鱼塘。我一直想跟刘叔学点本事，可他看不上我这穷小子，一直让我去工地打零工。

“妈，我去！”我干脆利落地答应，“您跟刘叔道个歉，就说我想学点技术。”

王凤兰愣了一下，没想到我这么爽快，随即瞪了我一眼：“哼，就你脾气倔！”她擦了擦手，“行吧，等你赚了大钱，别忘了妈。”

说完扭着腰进了厨房，不一会儿就飘出炒菜的香味。

我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村口那棵老槐树下，几个老人正围在一起抽烟聊天，偶尔传来几句争吵，声音尖利得刺耳。几个小孩在追逐打闹，发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一转眼就变成了哭闹，因为他们摔倒了。

这就是1988年的农村生活，艰苦，单调，充满了泥土的气息和汗水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