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没搭理西装男，烟草味在他嘴边缭绕。旁边那女的还在叽叽歪歪，无非是抱怨菜不合口味，还是谢谢老板怎么怎么样。王磊觉得烦，心里骂了句“管你屁事”，烟草呛得他喉咙一紧。吧台玻璃映出他半张脸，眼角有点红。

他不是没想过，这顿饭吃完，该回去了。钢筋厂宿舍那破地方，还等着他呢。可手里这杯酒，还是得喝完。敬谁呢？敬这帮兄弟吧。他想起刚来的时候，也是在这家小酒馆，跟几个老乡喝酒吹牛，那时候觉得未来无量，这会儿……还行吧。

西装男又端着酒杯过来，笑嘻嘻地说：“王哥，我敬你一杯，祝你生意兴隆，财源广进。”

王磊抬眼看了看那杯酒，里面是琥珀色的液体，看着挺贵。他摇摇头：“不用了，我喝完了就走。”

“哎呀，王哥你这人怎么这么实在，”西装男叹了口气，“我这是真心实意地捧场你啊。你要不就……再坐一会儿？”

王磊心里烦，没耐心跟对方扯皮，直接说道：“不了，我还有事。”

“这大晚上的，去哪啊？”西装男不死心。

“回家。”王磊把杯子往桌上一放，声音不大，但很坚决。

西装男可能没想到王磊这么直接，愣了一下，随即嘿嘿笑了两声：“行吧，王哥你忙。”说完，端着酒杯走了。

那女的也停了嘴，斜眼看王磊，眼神有点怪。王磊没看她，自顾自把剩下的半杯酒灌进喉咙。辛辣的酒液刺激着胃，让他眉头皱得更紧。

“王磊，你小子……”那女的终于忍不住开口。

“怎么，有事？”王磊头也没抬。

“你跟那西装男……”那女的犹豫了一下。

“别问那么多，”王磊摆摆手，“我走了。”

屋外晚风有点凉，吹在脸上，把酒气吹散了不少。王磊走出酒馆，抬头看了看天，月亮正圆，但云层厚，透不下来多少光。他摸出皱巴巴的票子，从兜里掏了根烟点上。

手机响了，是钢材厂老李打来的。

“王磊，明天老地方见。”电话那头声音很大，背景音是嘈杂的音乐。

王磊没多问，直接回了个“好”。

挂了电话，他才想起老李是厂里那个管技术的老师傅。王磊其实不大想回去，厂里那活儿累得要死，挣得还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