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轻轻拍着小糯米的背，听着她怀里均匀的呼吸声，这才敢抬眼看了看周围。自家小院儿还是老样子，院墙斑驳，墙角那株老槐树枝丫伸得老高，三两串熟透了的槐花摇摇曳曳，像是给老房子镀了层糖霜。可看在眼里，却觉得这院儿空荡荡的，少了点什么。

她抱着孩子进了屋，回头看了看坐在屋角发愣的春桃。丫头脸色苍白，两只手绞着衣角，手指头都红了。杨云叹了口气，走到她跟前，弯腰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怎么样？那老虔婆呢？”

春桃眼眶一红，眼泪就砸下来。“她……她走了。”顿了顿，声音更哑了，“她说要回娘家去，这院儿，她不打算再回来住了。”

杨云心里咯噔一下。她知道春桃和那老虔婆是过节的，可没想到这口气咽得这么深。她揉了揉春桃的脸颊，柔声道：“哭啥，哭啥。多大点事儿，至于伤心成这样？”

春桃摇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云姐，你不知道……那老虔婆临走，还冲着我喊，说让我以后离杨云远点，不然就天天来叨扰……”她抽噎着，声音断断续续，“她说，她是杨老爷子的人，谁也动不得。”

这话像根针，扎进杨云心里。她想起昨儿个在那老虔婆脸上拍的那一巴掌，再想起老头子那欲言又止的眼神，心里顿时沉甸甸的。老头子最近身体不大好，脸上整天愁云惨雾的，话也少了。可就算这样，也架不住那老虔婆往他耳边一套一套地吹。

杨云把小糯米轻轻放在炕上，给她盖好被，然后转身看向春桃。“行了，不哭了。我知道她能耐大，可她就是一闲得没事干的老虔婆，说的话能当饭吃？”

春桃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她：“云姐，你……”

“你啊？”杨云凑近她，盯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别被她吓坏了。咱们开开心心过日子，比什么都强。”她顿了顿，又道：“那院儿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想住，就收拾收拾搬过来。人少，清净，还能互相照应。”她心里清楚，要不是看在春桃从小跟自己长大的份上，自己真没心思再惹这些麻烦。可眼下……她还能怎么办？

她是杨家的人，不管她乐意不乐意，都脱不了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