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苏落靠在冰凉的写字楼隔断墙上，后背透着一股寒意。弟弟小然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开口借钱总是带着点试探，但这次不同。二十万的数字像块钝刀子，剐拉剐拉割在她心上。她知道家里蹲在那儿等着这笔钱的目的是什么——母亲的医药费。刚交的，押金加首期，剩下缺口就是二十万。

没多想，她翻开手机银行APP，找到那张早就被磨得边缘发白的信用卡，点下了那个她绝不愿意触碰的数字。支付成功的提示弹出，屏幕亮光映着她苍白的脸。攥着手机，她感觉自己像个机器人，机械地完成了一项判决死刑的任务。

晚上回到家，客厅沙发上空荡荡的。自从母亲病重，家里就失去了往日的生气。父亲为了跑工程，早出晚归，回来也总是黑着脸。苏落做完饭，扒拉两口就坐在餐桌旁，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二十万，她感觉自己像是把刚做好的蛋糕，一口一口，自己吞进了肚子里，又酸又涩。

“姐，你吃饭了没？”父亲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着一身泥灰和烟味。

“吃了。”苏落头也没抬。

“小然电话打来，说手头紧，需要用钱。”父亲走到桌边，没坐下，看着她的脸问，“是不是你？”

苏落猛地抬起头，对上父亲疲惫的眼神，心头一紧。“爸，他……他做生意赔了点本。”

“赔本？几个意思？”父亲皱起眉头，“他那么机灵一个人，怎么会赔？你到底给了他多少？”

苏落张了张嘴，想说那是母亲的医药费，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家里没什么别的钱，银行账户里父亲用来周转的几十万，是留给家里最坏情况的底牌。她不能动。

“爸，他……他确实需要。”苏落声音发虚，“二十万……我只借给他二十万。”

父亲沉默了。屋子里只剩下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声音在苏落耳边格外清晰，像是在倒计时。她知道，这笔钱就像投入深井的石子，没声，但底下的回响一直在。她甚至能想象出父亲在屋子里踱步的样子，心里肯定有成千上万个问号在转。

过了一个多小时，父亲突然停下脚步，盯着她问：“苏落，你告诉我实话，这里面到底有啥事？”

这一次，苏落没有隐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