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卷着残雪拍打在顾清寒脸上，她却像没感觉一样，就那么跪着，任由身子一点点僵冷过去。湿透的衣衫贴在皮肤上，冷飕飕的，钻心刺骨。但那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她的心，像被掏空了一块，空荡荡的，连痛觉都消失了。

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蹄铁敲在冻得硬邦邦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嗒嗒”声。顾清寒的睫毛轻轻颤了颤，还是没动弹。

“跟上！”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

顾清寒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声音……是修罗界方向传来的。她下意识地偏了偏头，循着声音望去。

几骑快马冲破了风雪，飞快地掠过前方林子。为首那人一身玄黑战袍，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双幽暗似夜、冰冷如墨的眼睛。马背上的他像一尊即将挣脱封印的魔神，周身弥漫着生人勿近的煞气。即使在漫天风雪里，那身战袍也仿佛带着自带的阴影，将周围的寒意都凝聚起来。

马蹄踏碎积雪，在他身下溅起一片冰末子。他勒住缰绳，目光扫过顾清寒跪着的方向，眼神锐利如刀，却没停留，很快又移开了。

顾清寒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那匹黑马，直到那背影消失在风雪弥漫的山路上。

“喂！那是什么人？”一个骑马的小卒回头问同伴。

“不知道，但看气势，不是一般人。”同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忌惮，“我们快跟上殿下吧，天快黑了。”

顾清寒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吐出来。她重新垂下眼眸，空洞的眼神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恨吗？

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这么傻，恨自己为什么非要拯救那个男人。

风雪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她的发丝乱舞，脸颊生疼。顾清寒咬了咬唇，狠狠地闭上了眼睛。有什么用呢？她死了，他也不会记得她。活着又有什么意义？难道真要跪到天荒地老？

不行！

一个念头在心底突然疯长。

顾清寒猛地睁开眼，眼神变得有些疯狂。她猛地站起身，冻得僵硬的身体发出一连串“咔咔”的脆响。风雪扑面而来，她却像是没看见，迈开脚步，朝着修罗界方向狂奔而去。

“你跑什么！”背后的声音带着惊怒，“大小姐！你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