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凡往站台里面缩了缩，雨水顺着公交站台的顶棚边缘往下淌，在站台上汇成一个个小水洼，脚下一滑，差点没把人送进水里。他骂了声娘，赶紧稳住身形。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又加重了几分，像是有块大石头压在胸口，连呼吸都觉得费劲。

苏晚那背影，狼狈得像是被雨水浇透了的抹布，在瓢泼的大雨里缩着肩膀，试图用那把瘦小的折叠伞为自己撑起一片小小的天。明明知道她就在眼前，可童凡就是挪不动步子。这雨，这站台的遮雨棚，这一切的一切，都像是老天爷故意给他出的难题，让他眼睁睁看着她在雨里发抖，却连伸出手去帮她撑把伞的勇气都没有。

童凡摸了摸口袋，手机湿了大半，揣在怀里早就没信号了。他想给苏晚打个电话，问问她是不是也淋成了落汤鸡，问她有没有去错地方，问她为什么偏偏选今天出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对的。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雨里一步一步地往前挪，脚下的水洼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她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脸颊上，像是一张蒙尘的旧照片。

苏晚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穿过哗啦啦的雨幕，撞进了童凡的眼睛里。那一瞬间，两人都愣住了。童凡看到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雨水洗过一样，里面映着惨白的灯光和哗啦啦的雨声。苏晚看到童凡站在那里，浑身湿漉漉的，眼神里满是犹豫和挣扎。

两人对视了几秒，苏晚先移开了视线，轻声说了句：“我该走了。”

童凡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没说出声来。他看到苏晚提起裙角，踩着水洼，一步一步地往前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迷蒙的雨幕里。童凡站在那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和衣角往下淌，冻得他一个哆嗦。

他知道，自己错过了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做。他只能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把自己淋透，心里那块大石头却越来越重。他想起他们以前的事情，想起他们曾经一起走过的路，想起他们曾经一起说过的那些话，现在却都像是一张张被雨水泡烂了的旧照片，碎得再也拼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