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回村那天，天刚擦黑。他叼着旱烟，眯着眼往自家老宅走。狗在院门口扑腾了两下，没吠，就摇着尾巴转圈圈，见是老赵，乐得直撒欢儿。

这狗可不是他原来那几条，前脚一爪子能拍死野兔，后腿一蹬能掀翻石桌。老赵也不知这狗咋来的，就搁墙根底下找到了个破布包，里头揣着。布包一打开，嚯！条吐着信子的大狼狗，正用脑袋拱他的裤腿呢。

老赵乐呵呵拍拍狗脑袋，心里琢磨着，咋这狗看着就冲？嘿，谁让昨儿个在镇上，帮村口王婶子抢回了她的鸡蛋呢？那几个光屁股半大的娃，咋就不记仇呢？

“嘿嘿，”老赵蹲地上抽两口烟，看着狗叼根枯草啃，自言自语，“要我说，那些道长不就是个怂包？动不动就说什么降龙伏虎，真旗人身上，怕是连只野鸡都怕。”

狗啃完草，抬头看了他一眼。老赵心里一跳，这狗咋眼神跟人似的？不会是……他往后缩缩脖子，这狗要是跟镇上那老道士似的，那还得了？三俩下就得把他扒皮抽筋。

“吃吧吃吧，不跟你计较，”老赵赶紧逗它玩，“走了走了，回老屋喝酒去。”

狗撒欢儿跟上。老赵一扭头，嘿，狗咋跟着？他顺手一推墙头，嗖——狗也跟着上来了。老赵吓一跳，赶紧翻身爬上墙，往下瞅瞅，狗正踮脚扒着墙头看热闹呢，那小脑袋跟个算盘珠子似的，骨碌碌转。

老赵心一沉，这狗怕是冲着他那破布包来的。布包里头……得，还是赶紧回老屋再说。

到家，老赵先把布包扔炕上，自顾自倒了两盅小酒，放在桌上就喝。狗趴脚边，也不知道给谁暖脚呢。老赵喝着酒，看着狗，心里七上八下的。

这狗能听懂话？咋会呢？可……昨儿个在镇上，那老道士脖子后面那块青色胎记，跟这狗眼珠子似的，深一脚浅一脚转悠了半天，咋就找上门了呢？

老赵一拍大腿，嘿，怕不是那老道士留的后手吧？那狗，怕不是……他 nip 啪一口灌进喉咙，酒烧得喉咙直冒火。

“狗啊狗，你说你 mur ，咋就让人给叼回来了呢？”老赵晃晃脑袋，眼神直勾勾看那狗，可狗正趴着舔爪子，对上眼神，立马挺起脖子，弓着背，喉咙里发出呜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