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着肚子跟王磊摔门而出的时候，我盯着那栋日复一日斑驳的老厂房，心里骂了句娘。那破玩意儿，就是当初我们几个穷鬼凑钱租下的小作坊，现在却成了我逃债的最后据点。王磊拍着胸口说，厂里有个活儿能混口饭吃。

王磊是那种没心没肺的家伙，一张嘴总是脏话连篇，但关键时刻还算靠谱。他唾沫星子乱飞地说着厂里缺个杂工，管吃管住，就是活儿累得要死。我一听，心里那点儿火气没处撒，直接吼回去：“去他妈的管吃管住，我他妈要钱！”

王磊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你小子，真是个胆子大的。行，包在我身上，保你月底能揣俩钱出来。”

厂子就在市郊，说是厂子，其实也就是几间破棚子和一台半残的机器。风一吹，"哗啦"一阵响，感觉下一秒就要散架。我们几个穷光蛋围在机器旁边，王磊跟老板磨了半天，总算弄了个清场检修的活儿。

跟着王磊进厂子，一股铁锈味混着机油味直往鼻子里钻。十几号工人横七竖八地躺着，看样子都干得筋疲力尽。王磊凑到老板耳边嘀咕了几句，老板拍了拍手，示意我们过去。

我这才知道，厂子原来是个修车铺，老板是个退休的老机械师，就剩这么点家底。他说他们接了个大活儿， Whole Car Overhaul，一家三口要换车，把所有零件都砸了，重新组装。

“你们几个小子，就是来干这活的。”老板指了指满地的零件和工具，“钱不多，但活儿稳。”

我扫了一眼那些零件，大部分都是锈迹斑斑的，能找到几块没坏的就算祖坟冒青烟了。正想着这活儿怕不是坑人，旁边传来一句：“没事儿，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扭头一看，是跟我一起来的小李。这小子平时总爱吹牛，说自己当过兵。我哼了一声，没说话。小李也不在意，直接拿起扳手就蹲下了。

干了一天，手磨得生疼。晚上王磊带我们到他租的小屋吃饭，几根火腿肠，一盒榨菜，外加几瓶啤酒。酒过三巡，王磊突然拍着桌子说：“我说老周，你小子到底想干啥？要钱还是要命？”

我一愣，没想到他会突然问这个。这事儿说来丢人，前女友跑了，我还欠一屁股债，家里信誓旦旦要把我腿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