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尘面朝下趴在山崖上，后背那几块突出的尖石头早把他的皮肤硌得紫红一片，疼得他龇牙咧嘴。他不是没想过往下跳，可谷底乱石嶙峋，万一摔成肉泥，那可比挨硌强不了多少。再说，爹娘临行前那严肃的表情，让他不敢造次。不行，得忍。忍到下山，忍到拿到灵兽山脉的情报，忍到能…忍无可忍地哭一场。

山风卷着枯枝撒下来，刮得他脸生疼，也吹得他心里头有点发毛。这片灵兽山脉，听着名字挺威风，实际上妖气倒是不算最浓，但各种奇形怪状的灵兽多得离谱。什么獠牙狼、石甲龟，吃人的尾巴都快赶上狗粮广告了。关键是，这些家伙大多分散活动，根本没个头绪。林家老祖宗传下来的摸哨本事，说白了就是贴着地面爬，利用草木枝叶掩护，神出鬼没地接近目标。可林家到底是个望族，传下来的本事必须体面。于是乎，这就要求摸哨的人本身也得像个幽灵，还得能悄无声息地“干掉”对方。

阿尘摇摇头。他哪懂什么幽灵不幽灵的，他只会匍匐前进，和泥鳅似的。偶尔遇上个跑得慢的灵兽，还能蹑手蹑脚绕过去。可要是遇上个机灵的，那他这身本事也就跟扔石头砸飞鸟差不多。爹娘肯定是嫌弃他太笨，才把他塞这儿练手。

“嘀嘀咕咕的，烦死了…”

阿尘心里头抱怨着，手却没闲着。他把怀里一块林家特制的香泥块掏出来，小心翼翼地揉开，又沾了点山涧里的水，然后借着风，朝着山坳里瞎抹了两下。这种香泥有迷惑嗅觉的效果，能让人在十丈之内对方闻不到自己的气息。这是摸哨的基本功，阿尘练习了好久，熟练得闭着眼睛都能用。可心里没底，就是不一样。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像条被水煮熟的虾米，尽量贴着地皮往下滑。草叶划破了衣服，石子硌疼了脚踝，但他不敢停。灵兽山脉里据说藏着不少天材地宝，比如百年罕见的七叶灵芝，比如能延年益寿的凝元果。这些东西一旦被流落在俗世，价值连城。林家想学个 Gewiss，就把阿尘派来了。阿尘现在才明白， Gewiss不是摸哨，是送死。只不过是以一种更体面的方式。

“就差那么一点点…” 阿尘心里头哀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