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房外头又来了人，还赖着不走。 「三娘，开开门呗。」里头传来哑着嗓子的请求，听着年纪不大，是个后生小子。 苏三郎睡眼惺忪，手在门闩上摸了摸，这一摸差点把手给薅掉。这老宅子里的东西，没个十斤八斤的重量算怪事儿。 「谁啊？催命呢？」她没好气地吼，这大清早的扰人清梦不说，还把自己弄醒了，晦气。 外头半天没动静。 苏三郎哼了一声，算是没有开的意思。 外头突然就传来一阵子抽噎声，小声得像蚊子哼哼，但就是没个停。 「三娘，我……我饿，早上没吃饭……开开门呗。」那小子声音里带着哭腔，听得苏三郎心里头一堵，有点烦，又有点不忍。 她昨天就看见这小子了。一个约莫十五六岁的小伙子，背着一个竹篓，蹲在厨房门口，狗刨似的喝着粥，看得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这孩子看着倒是个老实巴交的样儿，可也不能这么使唤人啊。 正烦着呢，外头突然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苏三郎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三更半夜的，这小子想干嘛？ 她一个懒腰爬起来，抄起门边放着的柴刀，壮着胆子问：「说！想干嘛？想偷东西是不是？信不信老子一刀宰了你！」 敲墙声停了，抽噎声也停了。 一道怯生生的声音响起：「……我不是……我就是摔了。」 苏三郎哼了一声，觉得这小子肯定撒谎。但看他没再动静，就没再嚷嚷，想着看老太爷脸色再说。 把门闩拨开一条缝，苏三郎往外头看了一眼。 巷口的光线不明不灭，晚霞还没散尽，确实挺早的。 巷口那个背篓的小伙子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乱糟糟的，正蹲在那儿缩着脖子，看着不像是个做坏事的主儿。 他注意到苏三郎，怯生生地抬起头道了声谢。 苏三郎没理会，把门又关上几分。 外头那小子又敲了敲，声音更轻了点。 苏三郎皱了皱眉。 说厉害是厉害的，说老实也真是老实。可这大清早的，总让人不踏实。 她凑到门缝那儿，隔着板子又往外头瞅了瞅。 那小子似乎感应到了，往旁边又挪了两步，背对着她，但能感觉到他好像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苏三郎心里头突然就有点别扭。 这人吃错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