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北方向还是墨蓝一片，黑得能.out。老张头棉袄袖口磨得起了毛边，手指头哆哆嗦嗦不是因为冷，是心里头那股子邪火挠得。他盯着望远镜那口黑玻璃，跟盯自家婆娘脸似的。昨晚瞅见那玩意儿，现在空荡荡的，跟被啥小兔子叼走了似的。

没风，四周静得能听见自己心脏突突。老张头喝凉水，晚上谁家不开灯啊？但这寂静，怪得很。他空着手，手里头没喝的，没拿的，就那么坐着，像个傻柱子。手心里头有股寒气，不是夜风的凉，是另一种冷，从地里一下扎上来的，黏糊糊的，让人心里头发麻。

他瞅了瞅旁边的旧收音机，早就停了电，簧片都发霉了。以前他能用这玩意儿听个动静，现在？估计连鬼都懒得饶他。老张头叹了口气，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响亮。

“啧，都说我老糊涂了。”他自言自语，唾沫星子差点喷到望远镜里。“老糊涂还能看见那玩意儿？我那眼珠子，搁现在比高清电视还清楚！”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昨晚是真事。可那光，绿莹莹的，就那么一闪，唰地就没影了。比电视广告还快。周围人就说他是老糊涂，看花眼了。老张头往地上一蹲，搓了搓冻得发红的手。也是，谁见过天上突然冒出个绿点，嗖地就没了的？

“得，是我老糊涂。”他自认倒霉，“怪不得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连个虫子叫都听不见。估计连月亮都睡得死死的。”

可心里头那股子邪火，不灭。就像刚从河里捞上来的鱼，还活着，蹦跶着，要死不死地挠人。老张头突然想到昨晚那光，绿汪汪的，咋就想不出个名堂来？电视里演的那些外星人，都是红点点蓝点点，就没见绿光的。难道是啥特别高级的玩意儿？还是说……是啥不靠谱的玩意儿？

他摇了摇头，把那念头甩出去。老糊涂就老糊涂吧，少折腾点心神。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朝屋里走去。屋子还没点灯，黑灯瞎火的，跟院子一样。

“婆娘，我回屋了。”老张头喊了一声，声音在黑暗里格外突兀。

没人应。婆娘早睡了，身体不好，晚上不敢吵。老张头没在意，自顾自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