枫杨语诺踹开门的时候，少林寺的钟声刚好响过三下。

这钟声沉闷得像块大铁，砸在心上，让他想起那些年扫地时，师父路过时身上传来的淡淡檀香。现在，檀香没了，只有身上这套少林僧袍缝上去的破口子，磨得他后背疼。他怀里揣着一样东西，压得他左手食指都快抽筋了。

“施主，师弟们请了。”

扫地的小沙弥脆生生地喊，眼睛磕磕巴巴地不敢看枫杨语诺手里的东西。那是一张薄薄的纸，边角都烧得发黄，旁边还放着一柄半旧的匕首，匕首柄上刻着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断骨。

枫杨语诺勾了下嘴角，露出一丝嘲讽。断了别人的骨头，他自己的骨头，早就被少林那套“禅定苦修”折磨得不成样子。

方丈坐在禅房里，手里没敲木鱼，也没打坐，就是在看一本线装古籍。听到脚步声，他头也不抬：“语诺，你来了。”

“方丈，”枫杨语诺把纸和匕首丢在案上，“弟子要下山。”

方丈终于翻了翻眼皮，目光在匕首和纸上逡巡了一瞬，又落回枫杨语诺脸上：“下山？”

“嗯。”他应得轻描淡写，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房间里的空气突然有点凝滞，小沙弥憋得肩膀发抖，师兄弟们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瞧。

方丈的视线在枫杨语诺脸上停顿了很久，久到枫杨语诺觉得自己的脸颊都发烫了。他倒是没生气，反而慢悠悠地问：“你下山，是想把那‘绝医’之术传出去，还是……”

没等方丈说完，枫杨语诺打断他：“方丈，绝医是绝医，下山是下山。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方丈的眉头皱了皱，又松开，最后叹了口气：“罢了。既然你心意已决，这少林寺，便不是你的地方了。”

他从抽屉里摸出一个小小的锦盒，塞到枫杨语诺手里：“路上小心，也别太狠。”

锦盒入手温热，枫杨语诺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青玉佩，样式简单，没什么特别。他摸了摸，心里发苦。师父当年让他来少林，说是修行；现在师父把他赶出去，说是还俗。

出门的时候，小沙弥送他到门外。天黑沉沉的，风一吹，枫杨语诺一身僧袍哗哗作响。

“施主，保重。”小沙弥的声音隔着风传来，带着点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