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又是一道冰雹砸在面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碎泥。枫杨语诺眉心皱了皱，手下意识地又扣了扣衣襟上那块洗得发白的布料。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心里憋得。

后山这片地，除了几个老僧住的几间破棚子，就他一个外人。山风吹得正带劲儿，卷着沙尘，让他盘坐都有些不稳当。前头还艳阳高照，转眼就下起冰雹，这鬼天气，真他娘的邪门。

憋屈？什么破事能憋屈成这样？少林寺待了那么些年，挨过的打受过的罪，哪一次比这次狠？算了，不想了。心里那么叨叨，嘴上却把刚才那股闷火又咽了回去。

他慢慢直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土。那块总给他磨得生疼的布料还在，前年下山时不知从哪儿捡的，就这么穿着。宽袍大袖的，山里人看着滑稽，他倒觉得自在。

正走着，眼角的余光瞥见一块石头后面有人影晃动。他脚步一顿，没动声色地绕过去。借着几丛低矮的灌木甩过去的影子，他看清了。

是个老道人，穿着普通的灰色道袍，背对着他，正盘坐在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上打坐。周围的草都给踩得乱七八糟，地面上还有不少碎烟灰。这老道人……修炼的？

枫杨语诺心里咯噔一下。他懂些武学，但内功修为极浅，感应不算敏锐。但这老道人身上传来的气息，阴冷得很，像寒冬腊月的冰，又带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性。寻常修行者，不会有这种感觉，除非是那种……邪修。

他没急着上前，就这么蹲在一旁，静静看着。老道人打坐了有小半刻钟，才缓缓抬起头。那双眼睛，黑白分明，却不像常人那样平和，反而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潭，幽幽地扫了过来。

对上他的目光，那老道人动作不变，但嘴角却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施主，好身手。”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枫杨语诺心中一凛，立刻站直了身子。“道长是？”

老道人慢慢站起身，捋了捋灰色的胡须，笑得更明显了。“贫道玄音，一个普普通通的山野闲人。”他目光在枫杨语诺身上转了转，最后落在他腰间那块布料上，“施主，这块‘寂灭布’，倒是有些年头了。”

寂灭布？枫杨语诺心里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