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又是一道冰雹砸在面前的青石板上，溅起一片碎泥。枫杨语诺眉心皱了皱，手下意识地又扣了扣衣襟上那块洗得发白的布料。不知道是天气冷，还是心里憋得慌。后山这片地，除了几个老僧住的几间破棚子，就他一个外人。这三个月，他没下山，闷在后山练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潮湿的土腥味，混杂着枯枝败叶的腐朽气息。枫杨语诺盘膝坐在一块冰凉的大青石上，浑身利落，黑袍功德林寺特有的灰色，衬得他脸色越发苍白。三个月没见日照，人看着是更瘦了些，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两把出鞘的剑。

“三个月……”他低声念叨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掐了个诀。指尖溢出一缕黑气，在空气中凝结成冰珠，噼里啪啦往下砸。他在练气，练那少林绝学的根本——《金刚经》里的“气劲”。可这破地方，连只野鸡都见不到，更别说修炼所需的灵气辅助。

“该走了。”他站起身，拍了拍黑袍上沾的泥点。后山这三个月，练是练了，但心始终静不下来。不是不想静，是静不下来。前尘往事，像鬼魅一样缠绕着他。

三年前，他刚进少林。本以为是修行正途，却没想到，一场暗算，让他沦为“绝医”。不是医术绝顶，而是被断绝了内息，经脉被废。在少林寺的底层，受尽欺凌，受尽白眼。如果不是少林藏经阁里那本残缺的《金刚经》，他怕是早就死了。

“绝医？”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我便要这天下人，都记住这三个字。”

走下山门的那天，他发誓。要让那些曾经欺辱他的人，都付出代价。

现在，他出来了。空着手，除了身上这套祖传的黑袍，什么都没有。身无分文，武功尽废，但他的心，比谁都坚韧。

前山方向，隐约传来一阵喧哗。像是有人打起来了。枫杨语诺脚步一顿，眉头皱得更紧。

“又是什么事？”他自言自语了一句，转身，朝着前山走去。

山门开处，一片热闹。几个小沙弥围在一起，指指点点，似乎在看什么趣事。枫杨语诺拨开人群，目光扫过，顿时愣住了。

一个瘦弱的孩童，被人按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旁边几个少年，嬉皮笑脸，手里还拿着石子，不时砸向那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