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把日记本小心翼翼地放进书包里，外面空气有点凉，他忍不住抱了抱胳膊。这天的天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雨，他和几个同学放学后没回家，堵在学校门口那棵老槐树下。

“走，去秘密地点！”张涛把脸一沉，把藏在书包底下的油印传单塞给小林，“你上次说的，手速要快，一人留一张。”

小林点点头，心里有点发怵。秘密地点是在城外那片坟地旁边的破庙里。他说什么也不明白，为啥非要在这种地方开会，但他知道，这是规矩。

他们几个是学校里最早一批秘密的“小火苗”，就是像星星之火，准备燎原的那种。他们偷偷地在老师指导下，学唱《国际歌》，学念进步书报，心里揣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火。

“他们说啊，我们要团结起来，将来打倒那些坏蛋，让老百姓都能过上好日子。”李明小声说，眼睛红红的，“我爹上个月被逼着交了好几斗米，家里快揭不开锅了。”

小林没说话，他想起爷爷说过的话，那些话像烙铁一样刻在心里。他摸了摸口袋，把口袋里仅剩的几个铜板拿出来，塞给张涛：“我家里没钱，但你要是需要买油印机，我……”

张涛摆摆手：“不用你操心，钱的事我来想办法。不过，你可得保证，今天的东西，一个字都不能外泄。”

小林把头摇得像拨浪鼓：“知道，保证不说。”

雨点噼里啪啦落下，几个孩子挤在破庙门口，手忙脚乱地把油印传单分装进怀里。破庙里光线昏暗，墙上糊着破布，勉强挡住外面吹进来的冷风。

“都好了，走！”张涛一摆手，领头往黑漆漆的庙里走。

庙里坐着几个大人，都是小林他们认识的，好像是区委派来指导他们的。为首的那个戴眼镜的中年人看着他们，眼睛眯成一条缝：“今天都分到传单了？做得不错啊，小鬼们。”

“是！”小林他们齐声回答，声音因为紧张有点发抖。

“记住，传单是枪，是火种，到了群众手里，那就是星火燎原！”眼镜先生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大家心上，“你们要去学校，去工厂，发动大家，告诉他们，苦日子不是过一辈子的，要翻身，就要团结，要斗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