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少说，发什么愣呢。”王浩嗓门大，裹着风音，扯得老远都听得见，“再这么下去，天儿能不塌了？开啥会，开天会吗？”

小李被噎得一愣，嘴角抽搐了一下，半晌才嘟囔：“我说……咱们那会定的日子……就这天气？”他往地上一扒拉，脚边有片被风刮来的枯枝，颜色黑得发亮。“瞅瞅，跟开追悼会似的。”

周围几个小脑袋都凑过来了。老槐树秃秃的枝丫在灰蒙蒙的天底下伸着，像几根不安分的骨头。张猛缩着脖子，搓着冻得通红的手指：“要不……改天？这冷飕飕的，让人心里都发毛。”他小声嘀咕，眼睛还瞟着远处那几个正在抓蜻蜓的半大小子。

“改天？想得美！”王浩根本不吃这套，“口口声声要为队旗争光，磨磨蹭蹭的像啥样子？咱们那点东西，全搁哪儿了？”他一个箭步冲到他们常待的那个破屋前，猛地推开门。

一股混合着灰尘和霉味的冷气扑面而来，几张破旧的桌椅歪歪扭扭地立着，墙角堆着几本发黄的书，还有半卷没裁好的红布。王浩哼了一声，卷起袖子，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破布包。包里露出一角红布，还有几支磨得尖尖的竹笔，墨汁早都凝成了块儿。

“喏，就是它。”王浩把东西往桌上一摔，声音硬邦邦的，“咱们连夜赶制队旗，没时间买，只能自己动手。墨水也贵，得省着用。”

小李看着那几支竹笔，咬了咬嘴唇。他想起上次去镇上，偷偷摸摸在货摊角落看到的染料，几毛钱一小包，颜色却鲜亮得很。可那时候他口袋里只有三个铜板，攥着攥着还是放回了口袋。

“墨水……”张猛一哆嗦，声音细得像蚊子叫，“那得不少墨汁吧？咱们那点墨……”

“墨汁？谁说墨汁了？”王浩瞪了他一眼，突然从破布包里掏出个小玻璃瓶，瓶口还塞着一块布头，“看见没？老何叔给的墨汁，浓缩的，一股子药味儿，但墨色浓，省钱！”他晃了晃瓶子，黑乎乎的液体晃动了一下，像凝固的夜。

小李眼珠子一转，突然来了精神：“浓缩的？那得怎么用啊？”他凑过去，小脑袋几乎要贴到王浩的手上。

“看什么看？没见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