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道灯忽地一暗，灯泡该是烧了。我摸黑踢了踢墙，咕咚一口烟唾沫，砸在昨晚那哥们儿踩的狗屎上。黏糊糊的，恶心。这楼道真够意思，阴暗潮湿，连个正经灯泡都不伺候。

屋里闷得慌，电视没开机，冰箱嗡嗡叫。老王头喝酒喝得烂醉，我就寻思着，他那点家当，够不够他喝到断气？够不够给我气到断气？我坐在小板凳上，掰着指头算。掐指一算，怕是差点儿意思。

手机在兜里震动，是虎子。电话接起来，对方压着嗓子：“喂，嫂子呢？今晚那个事，成不？” “你他妈少废话，啥事？”我嗓子眼发干，想起今晚老王头那摊子破事儿，心里有点堵。 “就……就那个工程，你哥说了，钱的事你跟嫂子商量商量。”虎子顿顿，声音更矮了，“她……她没意见吧？” 我咔吧咔吧咬着牙，“你他娘的是不是傻？她能分手？那是她前男友！那笔钱要是出了岔子，她哭死也得给我陪葬！” “我这不是怕嘛！你说这年头，做点生意，哪是那么容易的？嫂子……她别真闹腾。” “闹腾？闹腾能咋地？她闹腾，我就让她滚蛋！这破事儿，本来就不对劲！”我挂了电话，心里翻腾得厉害。虎子他哥，给我介绍的那对象，刚处上没几天，就扯出这种烂事。钱，这玩意儿，真他妈能改变不少事。

正烦着呢，门被敲得咚咚响。这点钟谁还敲门？我嘟囔了一句，趿拉着鞋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打扮利索的姑娘，戴顶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让我心里一凛。

“是李芳吗？”她声音挺好听。 “对，你是谁？”我警惕着。 “我……我是你们小区的物业，张阿姨，”她把工作牌递过来，“说是老王头家出了点事，让通知一下。” 老王头？他喝死也得我通知？我心里嘀咕，接过工作牌，“知道了，我上去看看。”

上楼路上，我揣着那块牌子，心里七上八下的。物业找上门，老王头出什么事了？是喝死在屋里了，还是和人打架了？或者……昨晚踩狗屎那哥们儿干的？想到这，我又骂了一句，妈的，真他娘的阴魂不散。

到了老王头家门口，门虚掩着。我踹开一点缝往里瞅，嚯，好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