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一屁股坐在地上，脸跟刚被二踢脚崩过似的，青一块紫一块。他指节因为用力捶地，在砖头上砸出几个小坑，但愣是没发出一点声音。旁边那帮看热闹的，看着他那副死样子，反而更起劲了，嗡嗡嗡地笑，跟夏天知了叫似的。

我 ambom（1）坐在板凳上，打了个哈欠，把剩下的半碗狗剩面一扫而光。面条黏糊糊的，带着点馊味儿，但饿了的时候，那就是人间美味。吃饱了，闲着也是闲着，便琢磨起正事儿。

“老王，”我抬眼瞅他，“魂儿都没了，你说你图啥？在这儿跟我们这些阳间人怄气？”我喝了口凉水，冰得直哈气，“再说了，那破剑也不是你的，白费力气。”

老王抬起头，眼睛跟熬了几个通宵似的，乱糟糟的。他咽了口唾沫，喉咙里发出“咯吧”一声，像是卡了根骨头。“你……你说得轻巧，”他声音发虚，“魂没了，在那边儿也难受啊！总得找点事儿干不是？总不能……总不能像块烂肉一样待着吧？”他一提到这个，话锋就转了，开始絮絮叨叨地说起那些没影的事儿。

我听着他说话，心里琢磨：魂儿没了还惦记阳间的事儿？这老王也真是够执拗的。不过转念一想，这是他自己的事儿，我能帮的也有限。便不再言语，自顾自地用筷子敲着碗沿，听那规律的“梆梆”声。

旁边有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挤过来，朝我使眼色，小声说：“哥们儿，你看老王这架势，一时半会儿回不过来了。咱们是不是该……？”

我递给他一个眼神，会意。这小子，眼珠子转得比谁都快，但心思大多不正。我们这些人聚在一起，多半是为了找点乐子，或者……碰碰运气。老王这事儿，除了闹剧效果，确实也引不起太大波澜。除非，我们能从他身上找到点什么。

“走，”我对他示意了一下，“咱们换个地方。”

那尖嘴猴腮的家伙立马来了精神，哼着小调走在最前面，其余几个也跟了上来。我们穿过热闹的街道，来到城西一个相对僻静的小巷。这里住户少，白天也显得有些荒凉。

巷子深处，有个不起眼的茅房。我们找了个隐蔽的角落，掏出东西来。

“阿四，你瞧瞧这东西，”我递给他一个巴掌大的黄铜鱼钩，上面系着一条红色的丝线，“这可不是一般的鱼钩。